“你不会想看到的。”他的声音透着冷肃，像是萧瑟的北风，他越是这样说，白青葙就越是好奇。
稍一用力就挣脱了无忧的手掌，入目的是一具尸首，这是一具鲛人的尸首，掩藏在茂密的海草丛中，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里面藏着一具尸首。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变故，这尸首才不小心被刚才动静震了出来，而不走运的白青葙则差点被他绊倒。
这鲛人华丽的用金线绣满暗纹的衣摆随着水波浮动，视线顺着上移，在看到这具尸首的脸时，白青葙的身体陡然一僵。
这张苍白的脸她并不陌生，就在刚才他们在说话。
但眼前这具已经开始腐烂的青灰色尸首与苍暨长着一张一样的脸，白青葙感觉自己手上的寒毛在一点点立起来。
“他和苍暨长得一模一样。”白青葙惊讶出声，往后退了几步，撞入她身后无忧的怀中，熟悉的温度的稍稍安抚了她此刻惊恐的心情。
那之前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苍暨又是谁？
她终于知道那个奇怪的违和感从何而来，所以他们见到的那个苍暨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所以他才要把苍舜赶走，所以才会在上任海王去世没多久就开始选妃。
说不定上任海王也是被他杀死的也说不定。
“此事先不要声张，先带他离开这里。”无忧手指轻点，一道流光从他的指尖滑出，四周的海草将那具尸首裹了起来，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大茧，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无忧一挥手那个大茧就被他收进了储物戒指之中，白青葙这才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木戒，看着与她的那个颇为相似。
远处的明亮的水晶宫就像是海市蜃楼，看着近在眼前，但却怎么也走不到。、
这一路上他们又碰到了许多的尸骸，各种各样族群的尸骸都有，但白青葙就是没看到一具属于龙族的尸骸。
她心中有些疑惑，龙族一夜被灭，竟连一具尸骸都没有留下？这是何等惨烈之事。
“无忧，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白青葙看向眉头紧锁的无忧。
无忧略微思索一番，记忆中像是有一层迷雾，掩盖了一些东西，他只能看见一些浅显的影子，其他的看不真切，他迷茫地摇摇头。
“这样吗？我还以为以你这样大的年岁，应当会知道什么秘密。”白青葙有些失望，声音都低落了下来。
无忧往前走了两步，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什么叫他这样的大的年岁，他的年岁很大吗？
“你觉得我的年纪很大了吗？”无忧有些不确定地问，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下巴，他有那么老？
“诶你这样一问，我倒是有些好奇，无忧你多少岁了？”白青葙好奇地看向无忧，纤长卷翘的睫毛像是脆弱的蝴蝶翅膀不住地颤动，在她的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却怎么也遮盖不住她眼中好奇的光芒。
那双如同琥珀般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让他无端地有些紧张，心跳加快，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海里的原因，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快告诉我呀？”白青葙抓住他的手臂不住地摇晃，按照她爹的说法，无忧在她爷爷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所以他现在有两百岁了？
无忧一直没有认真地去计算过关于他岁数的问题，毕竟他一棵树，年龄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也没去注意过时间的流逝，现在这样认真一想，他大概已经几千岁了？
毕竟自他有意识起，大致也过了几千年的岁月，而他没有意识的时候就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的岁月。
“我大概有一千岁？”无忧鬼使神差地报低了自己的年龄，这个年龄应当算不得太过夸张。
只是他忘了眼前的人，不过就是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就算是加上上一辈子，她也还没有他年龄的零头大。
白青葙惊讶地看了看无忧，他看起来这样年轻，果然妖的年纪不能凭外表来判断，真是妖不可貌相。
“这，这么……”白青葙震撼于，这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无忧竟然是个千岁老人。
气氛可耻地凝滞了一瞬，无忧有些不自信地审视了自己一眼，他真有这么老吗？
在一问一答之间，他们也快走到了那水晶宫，前面的路上有两个的熟悉的身影，赫然是和他们失散的苍舜。
白青葙刚想和他打招呼，就听到另一边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前方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还有争执的声音，听声音倒像是苍舜与苍暨他们二人的。
走在他们前面的那个的苍舜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转身向着声音的来源快步走去。
白青葙与无忧的相视点头，一同小心地跟在他身后，躬身在一面矮墙后面，透过飘摇的海草，看见苍舜与苍暨正在厮打。
而另一边还有一个苍舜躲在墙边。
白青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