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被海草裹的像木乃伊的人形物体,苍舜隐有所觉,随后那在脸部的海草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苍舜跌坐在地,想要伸出手触碰眼前的人,伸出的手在空中颤抖,还是没有勇气去触碰。
“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苍舜不断地安慰自己,试图欺骗自己。
但那些啪嗒啪嗒落到地上的珍珠却骗不了人。
白青葙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整个宫殿突然陷入黑暗之中,纯粹的黑暗之下,恐惧在无声地蔓延。
“你们这些可恶的外来者,死——”许多道不同音色的声音组合成了这句话,不断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无垠的雾气向着他们涌了过来,白青葙挂在腰间的那个黑色圆环,闪过流光与那些雾气融为一体。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就落空,坠入深渊之中,不远处王座后的小树化作一道流光,与他们一同坠入深渊。
“啊——”
白青葙的坠落停止,她这是落到了什么地方,她看着四周陌生的建筑。
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白青葙害怕地滚到一边,才发现原来是苍舜垫在她的身下给她做了肉垫,怪不得她没觉得有多痛。
“诶,你们是来参加龙子的破壳典礼?”一个头上长着角的女子提着篮子走了过来,篮子里满是鲜花。
白青葙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一脸懵。
“奇怪,并没有通知其他海族,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那女子觉得疑惑,但也没多想些什么,还是高兴地欢迎她们。
“那得赶快了,不然一会就赶不上了。”女子喜气洋洋领着糊里糊涂的白青葙与苍舜去往养破壳典礼。
这女子颇为自来熟,她对他们很是好奇,“你们鲛人的眼泪真的会变成珍珠吗?”
白青葙摊开手,手心里还有刚刚捡的鲛珠,圆润的鲛珠还泛着莹润的光泽,苍舜见状欲言又止。
“送给我?真的吗?”那龙女露出惊喜的表情,小心地收起那颗鲛珠。
白青葙看向远处,那是一座熟悉的宫殿,那座华丽的水晶宫,所以这里应该就是那龙族禁地原本的样子?
所以他们现在是落到曾经的时空之中?
不愧是曾经的海中霸主,龙族的驻地看起来就很贵,到处都亮闪闪的,到处都装饰着美丽的鲜花。
他们走过的路上也都铺满了花朵,到处张灯结彩,像是过节一般的气氛。
看来龙族人很看重龙子的破壳典礼,不过她从未听过关于龙子的任何消息,想来也是在龙族的那场灾难中遭遇了不幸。
一个漂亮的花冠落到白青葙与苍舜的头上,“这是祝福的花冠,感谢你们来参加龙子的破壳典礼。”
给他们花冠的是一个高大男人,同样头上长着两个漂亮的龙角,像是水晶一般的色泽,折射着璀璨的色泽,这龙角像是精美的艺术品。
“龙泽大人。”那个提着篮子的龙女单手握拳放在胸口低头行礼。
那位龙泽大人微微颔首,对他们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高兴地继续去送代表祝福的花冠。
苍舜听到龙泽这个名字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你认识他?”白青葙小声凑近苍舜问道。
“那是龙族最后的首领,曾经的王。”苍舜低声向白青葙解释,这是他们每一个海族都知道的基础常识。
前面拐角的位置,白青葙看见无忧带着一个花冠站在那里,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
“我的朋友就在前面,就先不打扰你准备龙子的破壳典礼了。”白青葙向龙女告辞。
白青葙已经走到无忧的身后,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一个羸弱的少年,长长头发遮住大半的面容,他头上的角颜色显得有些斑驳,并不纯净,橙色白色交杂着,还有一些其他的颜色掺杂其中。
其他的龙族人明显不喜欢他,路上的人大多避着他走,像他身上有什么病菌似的。
他手中拿着一个花冠,那花冠看起来与她头上的花冠像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那少年看起来也就是瘦弱了点,阴郁了些,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忧怎么看的这么认真,连她已经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在无忧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在什么这么认真?”
无忧转过身来,他的手里的还端了一个熟悉的人偶,是红头发的帝屋小人。
那小人的眉头也紧紧地锁着,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那是赤渊。”无忧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不妨碍白青葙突然从心里冒出的各种猜测。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那个羸弱的少年身上,单薄得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身子。
这实在难以将这少年的样子与之后的赤渊联系到一起。
“你们认识他?”那个龙女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说起赤渊她的语气有些嫌弃。
“他怎么了吗?”白青葙试探着问道。
“他是个奇怪的家伙,也不爱搭理大家伙,明明我们都没有嫌弃他血统不纯净。”龙女说起他还有些生气,他们之间应该是有过一些愉快的事。
“血统不纯净?”
“对呀,他是龙泽大人的兄弟,是老龙主从外面带回来的,他的母亲只是个小小的锦鲤精。”龙女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而且你看他的角,掺杂了这么多颜色,一点也不好看。”
龙女说的话似乎被赤渊听见,他转身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他力道极大地撞向龙女,要不是白青葙他们扶住龙女,恐怕的龙女就要当街摔个五体投地。
被撞的龙女生气地用手指着赤渊,“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快给我道歉。”
赤渊的脚步停了下来,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在龙女的身上停了下来,“我才不跟你这种乱嚼舌根的人道歉。”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本来就是,你娘就是锦鲤精,你的角本来就不好看!你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坏家伙。”龙女有些生气,大声地反驳起来,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四周响起不太友好的窃窃私语声,赤渊拿着花冠的手逐渐收紧,柔嫩的花瓣不断地散落,很快这花冠上就光秃秃的一片。
赤渊看着手中的光秃秃的花冠突然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花冠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他将自己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他的眼睛,那双充满狠厉的眼睛,将龙女吓了一跳,随后他带上兜帽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朝着远处走去,脚步沉重坚定。
望着他的背影,龙女面露悔意,“我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不该这样说的。”
白青葙点点头龙女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分。
见白青葙点头,龙女心里就更加的愧疚,有些别扭道:“那我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一定给他道歉。”
苍舜在旁边嘟囔一句:“你们不见得还有下次。”
龙女疑惑地看着他,她有些没听清,疑惑道:“什么?”
“没……没什么。”苍舜摇摇头,只是怜悯地看着眼前的龙女,今日就是龙族覆灭的那天,她已经没有以后了。
“算了,不同你们闲聊了,我还得去帮忙的呢。”龙女提着篮子的一蹦一跳地离开。
白青葙也从那些被灌输的记忆中想起来,他们来到的这个时候就是龙族覆灭的那一天。
今日过后整个龙族将不复存在,或许龙女的道歉再也无法送达,但他们这些外来者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叹息,看着这满是节日气息的街道,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到这来?”白青葙看着这曾经的龙族驻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他们来到这里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只能作为见证者,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也许是机缘巧合。”无忧看着坐在自己肩膀悠闲地晃着脚的帝屋,心中有些猜测。
人们开始成群结队地朝着水晶宫的方向走去,手中或捧着宝石,或捧着鲜花。
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漂亮的花纹,穿上了自己最隆重的衣裳。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说不定能知道关于龙族覆灭的秘密。”白青葙从身旁随手拿了一捧鲜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向着水晶宫进发。
悠扬的乐声响起,一片又一片的花瓣落下,这花瓣带着一股神圣的力量,整个人都变得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