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对不起了!”
楚天娇被人抓住,送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口还有人日夜把守。失去自由时,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及时告诉了卫拭要他们做好防备。
楚维还是派了嬷嬷来验她。
昏暗的房间里,看着那些人如魔鬼般一点点靠近,楚天娇的一颗心彻底凉透了。她拼命地挣扎嘶吼,不要那些人靠近,甚至拿出了短刀抵在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滚!”
嬷嬷们讪讪地走了。
不多时,司马芩亲自来了。
再看到自己的母亲,楚天娇满腹委屈,却又化成了惧怕。她的母亲,从来都只听父亲的话,甚至连亲生女儿都不信了。
她不太敢靠近。
楚天娇的退后让司马芩心疼不已:“娇娇!”
“娘,为什么你不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卫拭他也是个好人!都是!”她摇着头,语气陡然一转,“不对,你们不是,你们想要我去死!”
“娇娇,娘怎么舍得你去死?”司马芩落泪,“怎么舍得?”
楚天娇跟着落泪,却又倔强地抹掉,质问道:“你不舍得?”
“娇娇……”
“娘我不想进宫,我不想在方寸之地活一辈子了此余生,娘我才十五岁,我会死的!”她趴在司马芩怀里继续哭,“能不能放过我?”
“可是娇娇啊,你不想进宫,你将来怎么办?”
楚天娇仰起头:“我有医术,我可以养活自己,我想离开!娘你帮帮我!”
司马芩沉默。
门又被关上了。
听门口的下人议论,父母说她被卫拭给带坏了,满脑子都是疯的东西,卫家都是坏人。楚天娇蹲在窗户投下的一丝光芒里,擡起一只手摸过去。
好暖!
这世间有的父母甘愿为孩子放弃大好前途,可有的却拿孩子当垫脚石,没用了就扔掉,同样都是父母,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能如此之大!
清儿,我们俩,到底谁更不幸?
好想去看天山苍狼,孤影无双,云峰日出,玫瑰金边,波澜浩渺,鲸鱼喷息,真的好想……
日子一天天过,她越来越憔悴。
半个月后,楚维终于松了口,允许她出门。
因为楚天扬回来了!
没找到一向喜欢嫌弃自己的妹妹,楚天扬还有点奇怪。怎么最近学习劲头这么高涨?
父母的态度却有点暧昧。
他们只道:“马上就要进宫了,娇娇在认真准备呢!”
可是楚天扬作为兄长,怎么会不了解自家的妹妹?她爱憎分明,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多看一眼都不愿意,既不想进宫,又怎么会为自己不喜欢的事做认真准备?
不对!
他来了椒园。
楚天娇坐在院内冬日的光影下,闷闷地翻着一本书,目光无神。楚天扬注意到,她手里拿的不是医书,而是《女则》。
好好的一个活泼的女孩子,如今却如枯槁的木头一般,没有一丝生命活力。
即便这样,父母也觉得无所谓?
楚天扬走上前,轻轻拿过了她手里的书:“娇娇,怎么不看医书了?”
楚天娇仰头看着来人,目光有点呆滞,良久之后才缓缓一笑,扯出一句话:“哥,你也是来劝我进宫的?不用劝了,我进!”
楚天扬轻抚她的头发:“娇娇不想进宫?”
她“嗯”了一声。
“为什么?”
楚天娇嘴唇动了动,却道:“我不告诉你,你会去告状的,你们都不可信!”
心里刺疼。
“不会的。”楚天扬把书合上,放在最远处,想了一下,索性扔的老远,“你不喜欢,就别看了!”
“哥,你将来做了官,会不会像爹一样?”她问,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忽闪。
“什么样?”
她摇摇头,吐出四个字:“心狠,手辣。”
无情无义,什么都可以利用,视人命如草芥。她学医术为救死扶伤,被教导要珍爱生命,却偏有这样的父亲。
“不会。”楚天扬将楚天娇轻轻拢入怀中,又说了一遍,“不会的!”
“你骗人。” 她站起身,慢慢地将远处的那本书捡了回来,拍干净上面的土,一笑,“你们都一样!我听话,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却满是无力。
她回屋去了。
楚天扬独自坐在光里,目光愣愣地看着背阴处那扇关起来的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妹妹可能就没了!
然而楚维的态度异常坚决。
“ 她必须进宫,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宫里!”
作为母亲,司马芩只有沉默落泪。
楚天扬算是彻底明白妹妹为什么会如此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