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2 / 2)

他走了。

林清弦牵着缰绳,看着两道人影转过弯终于消失不见,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慢悠悠地转了身,准备上马,看见了楚天娇。

她一身红衣,站在远处灰色的篷布下,目光相对时,走了过来。

“清儿,好久不见。”

两人一起往回走。

“你是来送卫拭的?你们……”林清弦问,犹豫了一下,“好上了?”

卫拭刚才原来是在看她。

楚天娇笑:“当然没有。”

虽然不是父亲伤了卫侯,她在皇帝面前说的话也已经彻底断了与他所有的可能,况且父亲如此怨恨,定然不会再同意她与他相见。

他眼看要袭爵,承担起责任的那个卫拭,已经跟她想象里的那个他逐渐远了。她也需要些时间,好好长大,再来接受现实。

“我想离开平燕京了。”楚天娇说,“这一走不知何年才能相见,所以想来看最后一眼,也许往后就此生不见了!”

她此刻很沉静,与林清弦记忆里的那个傲慢的千金几无相同。

“你要去哪里?”

楚天娇擡眼望去:“不知道,可能是先去寻个神医好好学习几年,也可能随处流浪,去看看云峰日出!”

林清弦没说话。

楚天娇停了下来,看着她,面带笑意:“等到来年卫拭回来了,若……若他还有良心问起我一句,你帮我告诉他一声,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她翻身上马:“清儿,再见!”

说罢双腿一夹马肚子,走了。马蹄声越来越远,听不见了。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树叶。

林清弦上马,看着人流稀少的街道,咬住了嘴唇。小白马慢慢走着,将她带回了燕诸身边。

另一边。

楚天娇又被楚维逮住了。

她回家的时候,他就堵在大门口,像一座山。背后站着她那温柔的母亲,和一脸担忧的楚天扬。

“进来!”

楚维抛出冷硬无情的两个字。

楚天娇顺从地走了进来,一路走到大堂,直接跪了下来。

“越来越有本事了!还敢偷跑!说!是不是又去见卫拭了?”提起卫拭,楚维怒气更甚,“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养你就是为了让你跟我作对?!”

楚天娇没有说话。

“老爷!”司马芩眼看不好,开口劝和。

“闭嘴!”楚维黑着脸,拿起了竹棍,“我今天要不打死你,你都不知道谁是你爹!”

竹棍一下一下落在背上,楚天娇咬着牙生扛,耳边全是父亲的暴怒。

“我让你非要学医!”

“我让你不想进宫!”

“我让你忤逆我!”

“我让你自作主张,还敢偷跑!”

“听不听话?”

她咬着牙,额头上已经有汗珠滴下来,白着脸却仍不出一声。

司马芩在哭求:“老爷,别打了,您打我吧!”

“母亲,娇娇没错!”楚天娇忍着疼开口,“我还是要说,我不想进宫,不想被当做物品,也不想牵连卫拭,是娇娇不懂人情世故,是个废物,你们就当从没生过我吧!”

司马芩搂着她哭: “你在说什么呀?快点认错啊!”

“我没错!”她依然倔强,“楚天娇,天生骄傲,认准了,就不会认错!”她无法选择家庭,也不可能背弃他们,但此刻她是她自己,不为任何,只想选择自己的路。

他们此番逼迫,只会让她想的更清楚,逃的更远。

“你……”

楚维气得发抖。

落下来的竹棍被楚天扬伸手拦住了。

“父亲!”他语调平静,含着隐隐的怒气,“不能再打了!”表情没变却手上暗暗使力,夺过了楚维手里的竹棍,扔在楚天娇眼前。

“要气死父亲吗?还不快回去!”

司马芩先反应过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拉走了楚天娇。

“死东西,气死我了!”

“父亲,就先把娇娇软禁在家里吧,这段时间她有伤,想必哪里也去不了,等到初春就直接送进宫去,宫里有层层看守,她没有功夫,逃不了的!”楚天扬耐心道,“您觉得如何?”

“就这么办吧!”

楚维答应了。

楚天娇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在愁云惨淡的冬季里暗无天日地熬。

不过,至少还有希望。

她坐在火炉边,翻翻手里的书,书上画着一株枝叶茂盛的凌霄,高昂着头,开着喇叭状的红花。

凌霄,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