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2 / 2)

“少爷急,奴婢也急。”小蝉咧嘴一笑,手背后,淡定道。

林清瑞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卫辙出了大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那个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林清弦哭的直抽,面前出现了一片衣角。

淡青色,如清风过竹林。

她仰起头,眼睛越发通红,眼尾还有残留的泪。原本已经哭不出的眼泪,在看到他泛红的眼睛时还是绷不住了。

“我就是有点……”她努力寻找借口,“饿了……”

一只白皙有力的手伸到面前。

他轻声:“蹲久了头晕,先起来好不好?”

林清弦抓住他的手站起身,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身体往前一扑,用力抱住卫辙,窝在他怀中大哭,她没有看到,卫辙眼角有泪滑落下来。

她挤出笑容,嗓音沙哑沉闷: “我不想跟你分开!”

他静默地听着,想劝,可若不是切实的解决办法,说出什么来都像是空谈,他怎么会不想带她离开?

只是代价是她,是黎民,他只能放弃。

待她哭够了终于停下来,卫辙才开口:“方才不是说饿了?想吃什么?”

“肉包子!”

她闷闷地吐出三个字。

于是一起去买肉包子。

林清弦一身便衣,形容有变,路人也不管闲事,再加不太认得此人是谁,只当是卫小世子领了失意的朋友逛街,不曾在意。

终是要分开。

走至僻静处,如寻常告别一般,她笑着面对他:“要走了!”

卫辙“嗯”了一声。

“真走了!”她展颜,“卫辙,再见!”

两人反向,终是渐行渐远。

回到芙园,林清弦想先去换衣服,却被小丫鬟给拉住了。

“良娣,皇上在屋里,来了一会儿了。”

林清弦小心地进屋。

燕诸正在桌旁坐着,阴晴不定,小橘在他身后站着,对她狂使眼色。

“去哪了?”他放下手里的茶盏,问道,“穿成这样?”

“馋了,去买肉包子了。”林清弦将手里的纸包放在桌上,摆出乖巧的笑脸,“皇上要尝尝吗?”

“非要自己去?”他笑,眼神却让她周身有点冷,“买了一下午?”

“回家去了,还去看了二哥哥!”她眼珠一转,口气软下来,“皇上,别生气了,我保证下不为例!”

眼睛跟兔子一样,还在狡辩,燕诸气的居然有点想笑。

“回趟家,用得着哭成这样?”

林清弦揉了揉眼睛:“太久没回去,想我爹娘了!皇上来有什么事?”

燕诸不打算再拆穿她:“无事,就是来看看你!”往后看了一眼,“小橘,去御膳房拿点冰块,顺便看看莲子羹,好了一块儿拿过来!”

小橘出去了。

林清弦还立在门口。

“过来!”燕诸一声令下,她只得走过来,坐在了他对面。

“朕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没过来看你。”燕诸口气温和,“再加上凌云她初次有孕,事情比较多,所以去的勤了些,别生气。”

林清弦想说自己不走了,忽地想起来,他早不是她一个人的丈夫了。

“她更重要。”她淡淡地回了一句,“皇上应该多陪陪她!”

手被拉住。

温暖的触感传来,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

“我……不走了。”说完,她便擡起眼睛,正视着他。

燕诸脸上划过一抹震惊,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表情奇异的平静,不是绝望后的残余灰烬,而是有着一种力量,似乎所有的痛苦都可以包容。

“为什么突然变了卦?”

“因为。”她笑,酒窝重现,“我留在你身边,是为最好。”

燕诸却并不觉得如愿。

她像是被彻底洗干净稚气,换上了一副全新的心肝。

“不后悔?”他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面对门口。

“不后悔。”她微微低垂眼睫,“我愿意,不过你要给我些时间。”

“不必了,你心里没朕,躯壳而已,朕不想强求。”他不客气地给拒了。

小橘从门口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冰块和热粥。

燕诸拿起了冰块按在林清弦的眼睛上,凉的她“嘶”了一声,忍不住往后躲,被他一把按住了后颈。

“忍着!”他低声道,面无表情。

她试图去拿冰块自己敷,被他拿开碗,还打红了手,只能闭上眼睛,由他来。忍过最初的冰凉,逐渐适应,也就不再觉得凉,冰块却开始化水,流了一脸,顺着下巴滴入衣领。

眼睑上的触感温柔。

她慢声道:“诸诸,我被捆绑在你身边,怎么都甩不脱,你也很无奈吧?”

“没有。”

他倒是求之不得,只是不想她难过,才违背心意一直把她往外推。

“我想说,我不是一具躯壳。”她睁开眼睛,红肿已消,水润一片,“我有心,你给我些时间,我会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全心全意地对你。”

他是一个鲜活的人,有血有肉。

若真心相待,那便做恩爱伴侣。

“他呢?”燕诸还是想问。

“我既嫁了你,那自然这辈子都是你的妻,我们若能一起改变将来,他自然也会好好的!”她瞳仁晶亮,“好吗?”

“我们在一条船上,我是在乎他,也在乎你,一样。”

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