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2 / 2)

声音低,语调却轻快。

林清弦心口猛地一震,猝然擡头看去,只望见他眼睛里满满的坚定,随即她笑了,靠近伏在他肩窝:“为什么?”

“三宫六院多好,那么多美女呢!”

燕诸想了想,将她抱入怀中:“是啊,可那些都不是你!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与众不同,那时便想,你若能入我东宫,倒也有趣。”

“如果可以,朕只想要你。”

她闭上眼睛,双手搂住他:“妾身在,只要皇上需要,随时都在!”

这是一个全身心信赖的姿态。

燕诸眸间微湿,有些凉。

“清儿要是不困,那就做点什么吧!”

欸?

“不是胸大么,朕看看有多大……”

她憋不住笑,眼睛还没睁开就想跑,然而本就在他怀中,手也搭在他腰间,燕诸手轻轻一擡,阻了她的后路,欺身而上。

她擡手推他:“国丧期,还不可以!”

万一有孕,岂不是丢尽皇家颜面?

可他坚持。

闹了一会儿,还是刹了车。

林清弦衣衫凌乱,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脸如火烧。

太难了。

燕诸决定从明天起住回乾元殿,好好禁欲。

第二日,下朝之后,燕诸去了太后处。

屏退众人说明来意后,司马柔倒也没有发怒。她淡淡地开口:“既然皇帝心里有数,那便如此安排吧!”

燕诸恭敬行礼:“谢太后圣恩,诸儿告退!”

看着他离开,司马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太后娘娘!”身旁嬷嬷满脸担忧。

“哀家无事,只是累了!”司马柔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都长大了,既然不想让哀家管,便随他们去吧!”

嬷嬷低首:“是!”

“哀家倒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司马柔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十分感兴趣。

燕诸还未回到清晖殿,对面刘琦匆匆跑来:“皇上,出事了!”

原来今天天气尚好,云妃便去找贤妃唠嗑,唠着唠着吃了些点心,结果回到自己居处不出一刻钟,就开始吐血。

太医已经去了。

燕诸快步去往闲云殿,林清弦早已经在了。看见他来,她快步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不是妾身做的!”

燕诸自然信。

若是真的要让她死,只需要等待四个月自会有人动手,又何必亲自染血?

“朕知道!”

还未走到门口,胡太医就出来了,抹了抹汗,拱手道:“皇上,云妃娘娘是中了石信子的毒,幸亏吃的少,及时吐出,腹中胎儿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心调养几日!”

燕诸点头,迈步进屋。

林清弦紧跟着一同走了进去,就看到云妃躺在床上,一脸泪,手抚着肚子哀哀地哭。

屋内飘荡着一股子苦涩的药味。

“皇上,怎么会有人敢谋害皇嗣,贱妾不信!是不是下人们不小心搞错了?”她哭的梨花带雨。

林清弦脑仁疼。

点心是云妃自己带来的,可进了贤妃宫中的小厨房后再出来,就说不清了。在自己宫中动手,实在愚蠢,对方也想到了。

“一定不是贤妃娘娘,她早前多次叮嘱贱妾保重孩子,又怎么会伤害他?况且那是贤妃娘娘的居所,不是吗?”云妃把能说的话都说完,擦擦眼泪,“皇上明察!”

“贤妃作何解释?”

燕诸扫过来的目光凉嗖嗖,让林清弦心也凉了半截。

这么明显的嫁祸,她却没有证据。

她冷静道:“妾身无话可说。”

“云妃体谅,着实难得。既然云妃认为不是贤妃所做,那便不是,想必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燕诸手一擡,“全拖出去,打!”

侍卫便要动手。

“皇上!”云妃吃了一惊,急忙想阻止,“不……不必了,贱妾刚受了惊吓,还是别见血了吧,害怕!”

燕诸答应了:“既是无事,便要保重身体,接下来还是多注意,别乱吃东西了!”他抚了抚云妃的脸,“闲云殿众人护主不力,扣掉当月月俸,各领十棍!贤妃治下不严,罚幽闭三天,不许出门!”

云妃:“……”

“皇上……”

燕诸将她拢入怀中:“云妃受苦了!”

林清弦扫了燕诸怀里正哭啼啼的云妃一眼,不再看,低头行礼道:“妾身遵旨,先告退了!”转身离开。

出了闲云殿,外面的气味好多了,林清弦带着小橘回宫。

她像是被一场大雨浇透。

太天真了。

大约是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处在一个什么地位。

原以为会风平浪静,却没想到哪怕只有她们三人,也在明争暗斗。恩怨也不再是十岁时踩烂她的一篮包子,而是要她的命,乃至整个家族的命。

倘若燕诸不信她,她已经因为“谋害皇嗣”获罪下狱了。

她清楚,他信她是承诺,她却不能任着他的信任让自己再蠢下去,否则再来几次,等这份帝王真心被消磨殆尽,他终会厌倦。

到那时,怕会殊途同归。

至于云妃,保她一次,尚可,若是再步步紧逼,她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