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背后又传来顾太医的声音,叫住了她,“皇上还需要有人照顾,臣想,皇上要是醒来应该会想看到娘娘您!”
她微微侧头:“好!”
“娘娘,奴才会去叫小橘过来,也会安排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娘娘还是先别走,陪着皇上吧!”见她面色迟疑,刘琦又道,“娘娘做这些都是为了皇上,想必皇上他不会在意的!您且安心!”
林清弦扯出一丝疲惫的笑容,答应了。
“在全城各处搜,就算是打残了打死了,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韩松搜出来!”
“是!”
她没有什么力气,胡乱洗了澡换了件衣服,便急匆匆地来到了朝阳殿后殿。燕诸还在昏迷,情况越来越严重。
云妃吕妃都来过,被劝走了。
已经中午,小橘拿来午膳,她却眉头紧蹙,根本没有胃口,一口没吃。
小云端来了药。
顾太医立在一旁,解释道:“这种毒是由一种叫做雀尾的植物提炼,确实不好解,但是皇上体质异于常人,能撑到现在,或许可以试试!”
希望狠狠破灭。
林清弦又惊又怒,怕自己又疯起来,只得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你敢拿皇上试药?你好大的胆子!”
顾太医一头汗:“臣,臣不敢……”
“狗屁!!!”
“住手!”
林清弦举起碗就要摔,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温和从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压制住了她。
“贤妃,姑且让太医试试!”司马柔走了进来,“哀家知道你着急,只是莫伤人心!”
她侧目瞅着地上的人,语气平静:“哀家再给你们半天,半天之后,若研制不出解药,你们就自己想个死法!”
顾太医:……
诺诺地答应着出去了,心里却在想:谁说伴君如伴虎,这些女人更恐怖……反正是心里话,胡乱想想也就罢了,无人知道,赶紧配置解药去了。
林清弦擡眸,对上司马柔的眼。
两双都是极漂亮的眼睛,只是一个焦躁难抑,一个沉静如水。林清弦败下阵来,小心地将药一点一点给燕诸喂下去。
司马柔叹了一口气,对她道:“哀家知道你急,可是摔东西解决不了问题,你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若不是此刻急坏了,不会这么失了分寸,只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逼着自己冷静,免得更糟,清儿,你该明白!”
一番话下来,林清弦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清儿谢母后教诲!”
“你还太年轻,往后要面对的事,或许不会比这简单,一遇到点事就不吃饭怄气,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诸儿现在这样子,还需要你照顾,你若倒下了,他怎么办?”
小橘把饭拿了进来。
林清弦看着床上的人,端起碗吃饭。
司马柔示意嬷嬷,悄声离开了。
嬷嬷不解:“太后娘娘,方才那事太吓人了,都说贤妃娘娘跟恶鬼一样,眼睛都是红的,特别吓人,她要万一再疯起来,皇上不是很危险?您怎么能放她在那儿?”
司马柔笑了笑:“她不会了,哀家知道,放心吧!”
毕竟能为一个人如此疯魔,那就说明内心非常在乎,既是在乎,怎么会伤害他?
乾元殿后殿。
林清弦坐在床边,握着燕诸的手,看着他发呆。
手里的这双手,身边这个人,他怎么就那么可恶?
他是不是又要走了?
“你要是敢再死,我……”
将会怎么样?永不原谅?还是恨之入骨?想了半天,她道:“我如今没有那个本事了,那便跑吧,你可别怪我!”
他没有反应。
刘琦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有位特殊的客人想见您!”
林清弦擡起眼,看见了刘琦背后笑着的楚天娇,她背着一个药箱,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纸包,冲她晃了晃。
那一刹,林清弦看见了救星。
“我师傅就喜欢这些奇毒,雀尾这种也许对其他人而言很难,对我们不过是入门级,我有的是办法,小诸哥哥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就算我不行,还有我师傅呢!”
“放心吧!”
她含泪微笑。
吃了药,很快,燕诸的气息有了变化。
林清弦放下心来,吩咐下人仔细着,随楚天娇来到了室外。
高墙隔开了血腥,只有清净。
立在廊下,彼此有太多话要说,可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很在乎他啊!”楚天娇笑。
她本是要走的,可总是欠她一句当面的道歉,这一走此生不见,不想留下遗憾,没想到碰上这事,倒是来对了。
“嗯!”林清弦应了一声。
楚天娇也没再问,道:“清儿,我来找你,是有句话跟你说,很久了。”说罢,她跪地,行礼,趴伏于地,“对不起!”
林清弦再次泪流不止。
她擡手将楚天娇扶了起来:“起来吧!”
楚天娇起身:“还有,我要感谢你,将我父亲还了回来。”
林清弦没说话。
“他做了太多孽,即便是……好像也没什么错的。”她凄然地笑了笑,“当时我跟我哥都已经接受了,也不怨恨,可还是回来了!”
“清儿,谢谢你!”她眼神悠远,“如果将来有一天,小橘能成我嫂子,有我在,你尽可以放心!”
林清弦回头看了一眼,轻笑:“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