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
今年的最后一场槐花徐徐盛开。
所有人都在,就像很久以前。
卫拭在树上,将摘下的花束交给树下翘首的楚天娇,一边的树荫里,楚天扬和小橘坐在一起编花环。
林清瑞拉着卫辙,要凑一对来安慰彼此受伤的心灵。
卫辙一头黑线。
林宛宛坐的稍远,突然不太想靠近这两个奇怪的男人。
还有很多的村民,在远处将侍卫们运送的洁白如雪的花堆捡拾干净,过后会将松软可口的花糕送来,祭奠那些战死的人。
他们被埋在槐树林旁的墓园里,他们有名姓,他们也会永远守护着这里。
林清弦靠着燕诸,看他批惯奏折的修长手指一颗一颗地摘下盛放的花朵来,去掉杂叶,留下干净的花托。
认真细致,一丝不茍。
正看的入神,冷不防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哎呀,眼珠子要掉下来了!”
楚,天,扬!
林清弦擡头看过去,质问他:“喂,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家小橘子过门?这般没名没分的跟着可不行,小心我反悔!”
楚天扬跟小橘对视了一眼,才回她道:“晚两天吧,总得准备准备!就这么急呼呼地把事办了,你能放过我?”
林清弦“哼”了一声。
“我也想好好地娶她。”他看回小橘子,满目笑意,“不想仓促,我们不急。”
这边消停,那边楚天扬又盯上了自家妹妹。
“娇娇,你呢?”
楚天娇不慌不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好,道:“我早就嫁了,没看出来?”
一石惊起千层浪,楚天扬立时就要上树。
卫拭撩起衣服下摆擡腿跳脚避开他的抓挠,哭笑不得:“跟我可没关系!求了求了,是你家妹妹不要!”
楚天娇:“?”
卫拭提醒她:“小狗。”
于是她认真回想了一下。
求个屁啊!
在街头救了两条小流浪狗后,他说,娇娇这么善良,再给你个行善积德的机会,后半辈子养个相公好不好,考虑一下。
原来这是在求婚?
“……”
别说听不出来了,能听出来也不可能答应,分明是勒索!
罢了,骗人的鬼。
楚天娇继续淡定:“哥,我想做一个好大夫,这辈子都研究这些,不想去管那些家长里短的,不浪费时间,不也挺好!”
卫拭摊手。
楚天扬不依不饶:“挺好是吧?来,你给我过来!”
是傻子吗?
小橘劝阻:“有自己的追求是件好事,反正也不必急于一时,再说了……”拽了拽楚天扬的衣袖,使了个眼色,声音放低,“你没听到吗?有人可比你急!”
“谁?”
小橘:“……”
那谁。
硬拉着他坐下,方才消停。
林清弦笑了笑,正巧对上燕诸好笑的表情。
他缓缓道:“我总是觉得,你是把小橘当女儿在养!”
这厢还真承认了。
她说:“是。”
燕诸便道:“那看来以后我们还要再生一个小公主,才能圆你的女儿梦。”
本是想让她开心,她却不乐意了:“生孩子很容易吗?生一个生两个说的那么溜,又不是你来生,你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难吗?”
“知道。”面对她突来的指责,他也不急,耐心对她道,“很难。”
她不说话了。
“如果实在不想,我们不生了,去抱一个好好养大,也不是不行。”
“……”林清弦靠着燕诸的肩,蹭了两下,“来不及了,我昨晚梦到了一条小金龙,他可能已经来了。”
本是一件很好的事,她愁眉不展,连带他一时也没了兴致:“害怕了?”
她“嗯”了一声。
燕诸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生他的时候很危险吗?”
“疼是肯定疼的,倒也算顺利。”林清弦缓了缓精神,“我盼着他来,可他真来了我又怕的不行,怕疼,怕变丑,也怕教不好他,辜负了他。”
“有我在!”他想了想,“时间还多,我们好好养着,宫里有最好的大夫,也有最好的药材,一定会平平安安,好吗?”
她宽了宽心:“真羡慕你们男人,播个种可真容易,还快乐,享受的不行,我们就要揣十个月,还要面临各种危险,又痛苦,不公平!”
燕诸:“……”
他沉吟片刻,凑到她耳边咕哝了一句话。
“……”
林清弦狠拧了他一把,羞臊的不行。
他倒正经,缓声道:“别生气,对身体不好。不过说起来,倒也是时候,最起码回去你不用受罚了!”
“那你呢?”
“依母后的算账功力,我怕是得双倍!”
她笑了出来。
头微低垂着,嘴角含笑。
一只手搭在肩上,微微用力。
他说:“有我。”
这一番亲昵自是逃不过一圈人的眼睛。
末了,各自忙碌。
风吹起,雪浪起伏。
翌日。
上午,太阳正好。
林清弦出来浇花。
卫辙来住的地方拿东西,想着拿了就走,也没预料到她会这时候出来。
正巧撞上。
不期然的一眼,各自后退了一步。
“……”
都笑了。
卫辙走了过来,替她拎起了水桶:“这么重怎么没人过来帮忙?老古!”
不知道上哪去了,没回应。
她卸下紧张,轻松下来:“都忙,顾不过来。再说了,拎一桶水而已,我还是可以的!”
“你有身孕,有些事情不能做!”他沉声,“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是孩童心性,一点分不清轻重!”
都会发脾气了。
她只是笑,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