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2 / 2)

卫辙多少攒了点力气,意识也清醒,虚弱道:“没事,这些人的目标是村民们……所以我先过来了!”

燕诸他们抓了人,在审问。

但他实在是眼皮沉重,开不了口。

看来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林清弦安静地坐在一旁,让他休息养神:“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他便不再说了,闭上眼。

不多时,燕诸就带着其他人赶来了。

一个激灵,她起身飞了出去,直接扑进了燕诸怀里,上下摸过确认过他没有受伤,抱着他不舍得松手,眼泪又掉下来了。

就在庙门口。

所有人:……

皇后身边的就是皇上,该不该上去请个安?呃,感情那么好,还是等一会儿吧!

肖遥:都淡定些。

燕诸轻声:“大家都看着呢!”注意到她擦泪的手,心口一紧,“怎么受伤了?”

林清弦擡手:“没什么,一点小伤。就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要不是卫辙及时赶到,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了!”

他看了一眼庙内:“是发生了什么?”

她便拉他到一边,几句话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言语间只觉自己无力。

眉眼低垂,十分懊丧。

“你已经尽力了,清儿。你说,救人者自身都有损,自顾不暇,仍不顾自身安危欲救他人于水火,岂能因能力不够被谴责?这样子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去做这些事了!勇气可嘉,明白吗?”燕诸抱住她,目光炯炯,“而且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知道是谁干的了?”

他道:“有点复杂,稍后说。”

回到庙门口,所有人下了跪,齐声赞颂吾皇恩德。

燕诸低声:“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清弦“唔”了一声:“自爆了!”

旁边楚天娇淡然揭了林清弦老底:“为了保护大家,可不得亮明身份,根本不是剌个手那么简单,你的宝贝差点死了!”

又差点失去她!

多少次了?

燕诸心里苦涩,心疼自责,她却仍一派明媚单纯。

“我去帮忙!”

几步之外,小橘比楚天扬更为淡定,也忍不住哽咽。楚天娇仍在里面救治伤者,卫拭的眼神却怎么也挪不开。

林清瑞坐在卫辙身边,曲起一条腿,凉凉道:“有何感想?”

“滚!”卫辙半靠在墙上,看着笑了笑,“满意!”

林清瑞点了几下头,似是赞同:“我想你是真的!你们之间,恩,就这个结局,挺好!”而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不介意你来我家做我妹夫,别忘了我家还有一个!”

卫辙:“……”

他道:“滚蛋!”

有气无力。

“我这一会儿功夫滚两次了啊,统领大人留点情面!”林清瑞手指点着自己的膝盖,“你说我们这些人,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这辈子就是自己过的命!”

卫辙擡眸,眼神在庙里溜了一圈,终于落在了一个地方。

她正笑着,冲他看过来。

危机彻底解除后,村里残余的人已不足三分之一。尸体被摆在了河边,一排又一排,一眼过去看不到头。

安静地等着焚烧干净。

事情太大,上面州县的官员也来了,参拜了皇上皇后之后,抖抖索索地垂头立于一边听训。

“东湖之地,与其他地方不同,易攻难守,所以此地驻防要特别当心,不仅是驻地统领,更是上面官员的责任,怎么,你们以为把此事交给卫辙,有了这个冤大头,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吗?”

“你们几个,全部降级,原位待命,好好安顿柳叶镇所有村民,再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

大火再度燃起,吞噬死亡,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通红,明亮,染着泪光。

无尽的痛苦中方能磨出新生。

死者已矣。

各归各位,楚天娇暂且留了下来,卫拭也跟着留下,而燕诸和林清弦终是要回到京城里去。林宛宛这边,打算考女官,秋时上京。

“林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她信誓旦旦。

柔弱的女孩子,仿佛一夜新生。

林清弦含笑:“我在宫里等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行程已经暴露,需尽早回去才是。

州官预备了两辆马车,亲自护送他们回京。

卫辙这边无事,林清弦也放下心来,可安心上路。

“我们走啦!”她摆手,上了马车。

车上,燕诸向林清弦讲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两年前,韩王府被抄,残余的部下四处逃窜,来到了东湖,偏巧遇到了心生不满的璃王部下,于是决定在东湖附近密谋,企图撕开东湖这边的口子,引兵入境。

两年来,因为卫辙一直在,他们试过几次,始终寻不到机会,故而想使计拉卫辙下马,屠村企图嫁祸,没想到的是,卫辙再一次破了他们的计谋。

元气大伤回去修养后,又卷土重来,放火烧村,重伤无辜村民,幸好这次几乎全歼,想必短时间不会再来了。

而且已经吩咐下去,追击到底,绝不姑息。

林清弦听完,一时没说话。

很久之后,她才道:“我想替百姓们谢谢父皇,幸好选了你!”

璃王的部下如此残暴,视人命如草,那么他们的上头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很可能是一丘之貉。

如果上位的不是燕诸,而是燕覃之流,这天下的百姓们只怕要遭罪。

燕诸将她揽住:“还有你!”说着笑了,“这么说来,父皇倒真是慧眼如炬,挑了你,因为清儿也是爱民如子。”

“应该的。”她说,“我总是在想,一个国家的根本,应该是那些最底层的人。”握住燕诸的手,“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她想起了卫辙说的话。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比她自己还要懂她。

而她从昨晚开始,意识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不再只是为一人两人而活,要为了这个天下,为了那些善良而存在。

幸运的是,她是皇后,有机会。

走之前,两人见了一面。

山茶架下,她鲜妍明亮,是皎皎明珠,他面色苍白,身形依然挺拔。

她想带他回京城休养。

他却摇了头:“不能走,边防重地还是需要有人坐镇。有我在,最起码可以震慑他们。而且我身边也有娇娇在,不用担心。”

“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便一日不会让贼人再猖狂!”他说。

目光如炬,坚定不移。

她便不再说了。

正在出着神。

燕诸“嗯”了一声,看她神情紧绷,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想让她轻松一些,便将手轻覆在了她的小腹处。

他的手很大很暖,温度透过布料,渗入肌肤表层。

啊这……虽然车上只有两人。

林清弦脸一红:“干嘛呢?这可是在车上,你注意点!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在这里跟你那什么什么的!”

他凝眸,收了手,认真道:“别瞎想,就是好奇,你是不是根本就还没有身孕。否则你这又是骑马,又是跑跳,还动武,感觉普通女子根本就承受不住。”

“女子怀孕之后,不是应当谨慎小心吗?”

之前有听太医讲过,记了一耳朵,没想到……没什么用。

林清弦自己也迷了:“可能我们的孩子本来就很坚强,毕竟他可不是一般人!”

这么一说,燕诸倒也觉得有理:“好像也是。”

说到孩子,她又想起一事:“昨晚我走时,你是不是就已经醒了?”

同是练武之人,肖遥能如此警觉,他一定也是如此。

果然,他点了头。

“你不怕吗?万一有什么闪失?”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手指缓缓滑动,扣住他的手,缠绵悱恻。

“当然怕,怕极了。”他承认,“其实比起怕失去这个孩子,更怕你有危险,但我也知道,你是一定要去这一趟的,我拦不住,也不想拦你!”

“如果真的没了,那便是没有缘分,也不能强求。而且我很相信,你能顾好你自己。”

“毕竟朕的皇后,可从来不是小白兔。”

万分庆幸,她无恙。

林清弦仰头,亲了他一下,缓声说道:“他来了,真的。”

两辈子的母子连心,不会有错。

打开窗,阳光透过菱形窗格进来,带着些炫目的色彩,已经有些灼热。

夏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