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2 / 2)

一路都未分开。

能感觉到她在害怕,也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他没有别的办法安慰,只能尽量地让她去感受自己还在。

衣衫落尽,吻落在了洁白平坦的小腹。

这里孕育过一个茁壮的生命,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干干净净,如她少女时,白瓷般精致细腻。

是天生的小妖,是他专属的克星。

她整个人,从里到外,从性格到身体,随便哪一点,只要她想,都足以让他魂不守舍。全都合在一起,那便是极致的癫狂,今生来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似乎只有在潮水般无尽的颠簸里,才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的悲伤与忧虑。

她抱着他,闭着眼什么也不想,一连声地叫他,声音婉转如莺,媚色横生如花,勾的他脑子一片空白。

吻去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燕诸嘴里尝到了浅浅的咸味。

她叫一声,他回一声。

“诸诸。”

“我在。”

“神是什么样子的?”她问。

他便费力地去回想:“看不清脸,是很亮很亮的一团光。”

光啊,那应当是善良的吧!

居然跑神了?!

他故意使了力去撞她,于是她再没心思去想别的。

“诸诸。”

“我在。”

清婉的女声和低沉的男声交织着,一声起一声伏。

一声唤必有一声回应。

暮色四合,天光微暗,世界上仿佛只剩了他们二人,正在一起呢,像交缠的连理枝,或许比连理枝还要紧密,连理枝只是地表相触,而他们从土层下最遥远的树根就开始了,不管怎么生长,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欢愉之后,燕诸帮她把外衣套上,抱她去浴池沐浴。

刘琦早就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

宫人拿来干净的衣服。

她懒洋洋的,路不想走,衣服不想穿,连手也不想擡,燕诸只能亲自给她穿。

恩,新款式的抹胸,没见过。

皇帝陛下拎着研究了老半天,认真到不惜上身比划,成功得到了一对看变态的嫌弃眼神,给她穿,又是勒了又是松了,还不小心掐疼了她,差点挨个耳刮子。

终于穿好,抱她回去。

重新回到床上,她便缠着他的手臂,像菟丝花,不肯放开。

“诸诸。”

“我在。”

得到回应,她咯咯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燕诸轻声问。

“恩,笑你,也笑我。”她翻了个身,撅着屁股,“旁人都说,皇上被皇后吃的死死的,其实是我被你吃的死死的还差不多,我跟阿辙,恩,他,我们之间就只有一次,碰了一下,就像花瓣落在脸上的感觉,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只有你,全部都是你的。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会是。”

“在回味你的初吻吗?”某人开始发酸,“说,谁先亲的?”

还花瓣,全刮走,连叶子也不给他留一片。

“我,我亲的他,人家那时才十四岁,情窦初开嘛!”

居然没有意料中的生气,是她的性子,风风火火的,想来也合理。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个吻而吃的醋,瞬间没了。

“在想他?”

林清弦摇头,依然背对他:“这种时候想他做什么,才没有,在想你。”

“就是觉得,我好爱你啊,总觉得怎么爱你都不够,我们应该再讨要一辈子!”

表白是好,可不能用屁股对人。

燕诸笑,擡手拧了她一下。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翻过身来拱进他怀中,娇声嗔怪:“干什么啊,累了,不要了!”

燕诸:“……”

有那么欲求不满吗?好像有!他索性又压了上来,撚她耳垂:“你……”

干什么…………………………

你。

她:“……”

他热情如火,像不会熄灭。

气喘吁吁地抵住他,她笑的花枝乱颤:“怎么学成这样了?说,这些混话谁教的?本宫定要弄死她!”

“是你。”他说,“也要弄死吗?”

“那不要,人家可是温婉知礼的大家闺秀,从小就乖,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刀都拿不动,蚂蚁都没杀过一只,可害怕了!”

“……”

这是在说梦话吗?

“嗯,是,温婉知礼,大家闺秀,从小就考倒数第一,也不知道是谁被她娘打的连家都不敢回,跑别人家避难,最后还给亲自押送回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吧,也对,我家清儿那是直接翻墙,根本不走正门,还有不杀蚂蚁,那是根本看不见,因为都是直接杀人,拿不动刀?砍人的时候眼睛可都不眨一下,是你吧!害怕,是别人该怕你吧,小祖宗!”

林清弦思忖了一下,娇羞捂脸:“哎呀,讨厌啦!”

瞎说什么大实话!

燕诸:“……”

脑子发热,又想了……

“为什么这些事你都知道?你明明在东宫里。”林清弦还是纳闷。

“你什么我不知道?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他回道。

她便去认真思考到底是不是被这个坏人从小监视到了大。

“变态。”

“乐意之至。”

“自从有了你,谁也看不上!你家的男人你应该最了解的,不是吗?”他伸手,“再累一点吧,一会儿好睡!”

“洗过澡了。”她笑着,人却贴了上来。

“再洗一次……”

闹了一会儿,还是怕她吃不消,消停下来,她反倒又缠了上来。

罢了,再洗一次好了。

白穿了。

还好已经熟悉了穿法,再多来几次也无妨。

“永远在一起。”

“好。”

“不许分开。”

“好。”

“不许骗我。”

“好。”

“骗我怎么办?”

“不会,永远不会。”

后来啊,她知道了,即便是他,床上的话,也不能句句算数。

比如,最后一句。

天气渐冷,他的咳疾越发重了,即便是屋里温暖,整个人也是凉的。林清弦闲时开始学看医书,寻找能让他舒服一些的法子。

草药,熏香,药浴,乃至偏方……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都要试试,燕诸也就随她折腾。

好像确实有用,好了些。

冬雪落下的时候,他已经基本不怎么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