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太快。”燕诸感慨,“还没怎么样,都过去半生了!”
“我们还有后半生,还有很久。”她在他怀中微笑,“我们的孩子还小,会慢慢长大,将来会成婚,会有他自己的孩子,孩子又会有孩子,我们呢,就一起看着他们闹腾,到很久很久以后。”
满地昙花即将开放,香气飘出。
星月下,花海旁,她星眸晶亮,深情亲吻他。
花开了,仍在拥吻。
“不想放开你。”她贴着他的唇,轻声笑语,“怎么办?”
“别放开……”
燕诸回了她三个字。
夜深了,两人又回到寝殿看了看燕宸,才带着人晃回了自己的宫殿。
洗漱完毕,上床休息。
林清弦睡不着,突发奇想,缠着燕诸问了他一个问题。
“诸诸,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作为皇帝身边只有两位妃子,怪惨的?毕竟别的皇帝都是三宫六院。”
“三宫六院?”燕诸发出一声轻笑,“要不朕试试?”
林清弦:“……”
“你本性果然暴露了!”她一脸的“我就知道”,“骗子!”
“怎么就成骗子了!”燕诸搂住她,“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为什么?是因为太爱我吗?”她躺在他怀中,美滋滋地摇着尾巴。
燕诸回了两个字:“清净。”
“……”
“你不爱我了!”她一锤定音,翻出他的怀抱去用手指画圈,“大骗子大骗子!我要带宸儿回家去,不要你了!”
明知道她想听什么都不愿意说了!肯定是卫辙成婚以后,他觉得她再没人觊觎,不会离开他,没有危机感了!
男人果然不能惯,惯坏了!
燕诸:……
家不就在这吗,回哪去?
“错了错了,朕错了!”
他边道歉边去抱她,她又开始变蚯蚓,扭来扭去不许他碰,还动手:“离我远点!”
“这是你的真心话吧,你就是嫌我了,嫌我老了不漂亮了,去找你的三宫六院去吧!”
她愤怒的冒火,眼泪直掉。
“清儿,朕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他去扳她的肩膀,试图解释,“这都是哪里来的话?”
“我家清儿是最好看的,气质如兰貌美如花,无与伦比!”
换来了一声冷哼和一个背影。
“果然是变心了,连夸我都变得这么敷衍!”
燕诸:“……”
“能不能多少讲点理?”他再次努力,伸出手指比了一下,“一点点,好吗?”
她也不哭了,腾地坐了起来,更怒了,眼看要咬人:“你说我不讲理!你敢再说一遍!”
“……”
谁来救救朕!
翌日,宋徽又开始被扣钱了。
宋大人:???
今儿这头发梳得可整齐了,一根杂毛都没得,话说你们俩吵架关我什么事啊?
燕诸:皇后不开心,连坐!
连着苦恼了几天,他想了个办法。
林清弦正在屋内批折,燕宸走了进来,一身雪蓝色的小袍子,明眸皓齿,端正又斯文。
“母后。”他乖巧地行了个礼,“宸儿有些东西不太会,母后来帮宸儿看看吧!”
她儿子,有这么乖?
事有反常必有妖,于是被儿子带进了无极殿。
一路却牵进了芙园。
林清弦已经知道是谁指使的了。
旧日的院落,整齐干净。
满院的大山茶,全是绿叶,绿的浓艳又娇媚,高大阴凉,风轻来时,翠色翻涌,可以想象,等花盛开的时候,这个院子会有多美。
背后传来布料轻微的摩擦声,一人抱住了她。
燕诸将她拢在怀里,手轻扣在她腰间,对她说:“可惜如今不是茶花盛开的时节,朕也实在是找不到这么大株盛开的茶花,只能委屈清儿再等等,好吗?花开的时候,一定特别美。”
林清弦点头。
他又道:“别生气了,什么三宫六院,不及你一人。若世间没有你,朕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清儿要相信朕,是真话!”
这还差不多。
她轻笑:“还记不记得有宸儿的时候,我也是脾气特别怪,如今……它又来了。”
燕诸还在忙着自责:“是朕忽略你了,朕道歉,清儿原谅朕好不……”忽然反应过来,语气里便带上了不敢置信,“是……”
她脸微红,羞涩点头:“嗯。”
即将再有一个宝宝。
身后人没说话,好像不怎么欣喜。
回过身,才发现他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要不……”
她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面对着他,仍然拥抱着:“我要她!我不怕!你不是想要个小公主吗?”
“可是我怕。”燕诸有些难受,表情里满是不忍,抵着她的额头吻了一下,“清儿,朕真的很怕!”
怕她再出事……
怕到浑身发凉,脑子直懵。
“诸诸,没事的。”她包住他的手,立于漫天漫地的山茶之下,淡紫色裙裾轻扬,如飘摇云雾,“她带着你的血脉,在我的身体里成长,将你和我连在一起,血脉交融着,是我们共同孕育的宝贝,我舍不得。”
“我们是她的爹娘,不能不要她。”
燕诸微微放松了表情,重新抱住她,手却再也不敢用力。
“这次有经验了,会好的!再说了你知道的,我们的孩子很乖!”
他犹豫着,终是吐了一个字:“好。”
又怎么忍心让她难过,万分小心着,应当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像是安抚自己一般,他对她说。
林清弦含笑:“不会。”
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爱你,所以会更爱我们的孩子。”
这边浓情蜜意,那边幽幽地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父皇说,不能跟女人讲道理,得送礼物得哄,果然不错!”
末了还自发感慨:“唉,女人可真麻烦!”
燕诸:“……”
只是郁闷的时候随口叨了一句,自己都忘了,他还记得?
还当面给捅出来了!
儿,放过你父皇吧,已经够惨了!
余光去瞅身旁人的脸色,还好,不禁松了口气。
林清弦直想笑:“你说的?所以你平常都教他些什么?还是说你们男人脑子里都想的是这些?女人很麻烦?不讲理?恩?”
连这么小的家伙也不例外!
“不是朕说的,清儿可特别讲理,且等着!”
好不容易才哄好,当然不能承认。
燕诸松开她,扶她站稳,转身去抓燕宸,准备履行为父的责任,好好教育教育他。
燕宸一声尖叫,撒腿就跑。
父子俩在宽阔的院子里追逐开了,宫人在门口观战,捂着嘴直笑。
有风吹过树梢,林清弦擡眼望去,远处天空高且缈远,一排鸟凌空飞过。
她收回目光,笑容满面。
不远处,燕诸已经抓住了燕宸,小家伙正在激烈挣扎。
山茶会开的,就在不久之后。
明熙十年,夏,清荷满塘。
皇后林氏顺利诞下一女,名瑜,封瑞宁公主。
帝甚喜,鞭炮烟花七日不绝,举国同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