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悲伤什么呢”我好奇地问。
她望了望我,眼睛中有些许恐惧,然后她断断续续地抽泣着,摇摇头表示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这样任由她哭泣,我觉得很过意不去,于是我想,既然不能走进她的心房,干脆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想去海里玩吗”我指了指脚下的海,微笑着问她。我确实是想让她快乐些的,她的娇弱,让我无法去不理会。呵呵,这大概也是因为我的一后一妃都是很需要守护的类型吧
她再次用含泪的红眼睛望着我,这次她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疑惑,似乎在问我,真的可以去吗
我望着她再次笑了,我告诉她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去,不会有谁来阻止,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很诚心地对她说了几遍这样劝说性的语言,她终于笑逐颜开,容许我带她去玩。
我将我随身披戴的透明纱衣披到了她的身上。这纱衣对我们一向生活在海里的鱼妖来说,不过是一道装饰,但是对她来说,却可以避免她在海水中窒息并且保护她的身体不被海水弄得湿透。
然后,我轻抱住她,跃入了海水。
我在清凉的海水中快速地游动着,任海水迎面袭来。她似乎觉得很舒服也很有趣,很开心地笑着,那清脆的笑声也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我叫伦,你叫什么”我问她。
“我嘛,我叫月儿。”她开心地说道。
那时的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妙。这女子,似乎和那带有不祥之兆的预言诗有什么关系。毕竟,她的名字中有一个“月”字。但我没有多想,那时的我觉得这样弱小的女子并不可能造成我多大的伤害。
可是,之后我才明白,月儿能带来的伤害,不是大,而是很大。她,让我失去了一切乃至整个王朝,当然,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第六章、忘不掉伤痛深海的小夜曲d
11
我和月儿从清晨游玩到黄昏,然后我送她到悬崖边,自己回到了宫殿。
之后,月儿时常会对着海面呼唤我的名字,我便会再跃出水面,与她相聚,然后,我抱着她游遍海域,指给她看海中的珍奇宝物。
大臣们虽是反感但也没有说什么,似乎他们已经对我失望惯了,而我,也习惯了荒淫无度。
过了一阵子,我忽然发现,和月儿在一起的时候,心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暖暖的,好像有一种魔法,让我觉得,月儿是那样不可思议。不见月儿的时候,我会思念月儿,那种思念会让我在深夜浮出水面仰望空无一人的悬崖。
再次见月儿的时候,我告诉她,我不想离开她。那是我的真实想法,不加任何修饰。我好想把她带到深海去,让她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伦,我好爱你,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那天月儿又哭了,她丢给我这句让我没头没脑的话,便径自向宫殿飞奔而去,留下满目怅然的我。
“爱”,诚然,我是不懂这个字的含义的,可是我想,那应该是深重的誓言吧,要不然,她又怎会哭泣
我在悬崖边苦等了数日,不见月儿,于是我只得回去深海。
自那以后,月儿就没再出现,也没再叫我,只留下我孤独地痛苦。
我也不知道月儿究竟消失了几天,我只知道那几天,我是很虚无地度过的。
仔细一算,月儿和我相识也有几年了,这时间也不算短,可为何,她就那么离去了呢
然而,在我还来不及忘记月儿的时候,婀娜把孩子生下了。
生产时,一向笑着的婀娜第一次痛苦地皱眉。她的脸苍白了许多,娇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纵使我们妖魔拥有强大的法力,终究是逃不过,这自然法则带来的痛苦。婀娜很辛苦,她晕过去了好几次,我也跟着她的状态时而惊慌时而舒心,心惊胆战地望着她。上天做证,那时候我真的很想替她生孩子,让那娇小的身子歇一歇,可是我不能。
我能做的,只是低身一遍遍吻她的面颊,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不住地安抚她。
最后,婀娜终于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她给我带来了一个很可爱的粉嫩嫩的儿子。她望着我,汗水洒满了她冰凉的额头。
“伦”她喘着气,惨白的嘴唇微微抽动。虽貌不比从前,但她的笑,还是那样痴还是那样美丽。
“伦”她又叫。眼睛里满是幸福,那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欣喜。她似乎,希望我夸奖她。
我苦笑,又在她的额上印下了一个吻。“你做的很好。”我对着她的耳朵轻语。
于是她将脸歪到一边,沉沉地睡去了。
我抱着手中的婴孩,望着睡去的婀娜,顿时心潮澎湃。
我终于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
我要当爸爸了,我有,要承担的职责与任务。
我的使命就是让后代荣耀。我那样想。
我不再想月儿的事了,因为婀娜将我拉回了现实。婀娜用她的痛苦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伟大与浩劫,我不能辜负她与我的孩子。只可惜,我对这一切,领悟得太晚了。
12
婀娜生完孩子后,便十分的虚弱,成天的昏睡。
而妹妹呢,照旧躺在她的寝宫中,不住地发抖。我本想去告诉妹妹我有了孩子这一喜讯,不过我转念一想,又怕妹妹受刺激,所以没去。母以子贵,这点倒是万年不变的。
母亲和香薷齐来庆贺,只是,她们的高兴,一点都比不上我的。
为小皇子庆生的宴席摆了三天三夜,但因为没有婀娜和妹妹的陪伴,我觉得有些寂寞。后来皇子被宫女们带去养了,她们为他找了奶妈,好让婀娜得到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我开始用心地治理国家了,或许是因为皇子那幼小生命的激励吧。那小皇子长得很像婀娜,眼睛大大的。工作之余,我总将他抱在胳膊中,百看不厌。再过个十年,我也会领他去见海非,给他一个,值得他一生珍重的名字。
我有时会在想,我的父亲,是否也曾因为我的降生而如此这般的,本能的激动呢
我抱着我的儿子,对他说许多许多童年的往事,对他说皇城的壮丽,对他说妹妹好听的琵琶声,对他说那些深海的奇珍异宝。他睡着了,我便为他哼唱童年时母亲给我哼的摇篮曲,用我们鱼妖独有的细嫩的歌喉。这是本能吧,我在还不拥有孩子的时候,不曾想过,我竟会如此珍惜我的后代。
只是,一切都太迟了。
那天夜晚,我像往常那样抱着熟睡的小皇子慢慢地唱歌,来回在我的寝宫中度步,忽然,宫殿外一阵轰闹,紧接着,两三位侍从撞进了我的宫门,神情慌张。
“陛下,枯骨族马上就要攻进皇城了”他们扯着嗓子冲我大喊。
我的脑袋一阵轰鸣,我向后踉跄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