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县令迟疑道:「会怎样?」
张良低咳了两声,道:「停会儿吧。」
马车缓缓停下,张良走下马车,望著终南山,道:「你何必亲自带著我去关中治病。」
乌县令嚼著干粮坐在路边,道:「除了我,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张良刚想回话,乌县令又道:「夫子矩?」
张良一时无言。
乌县令道:「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你?」
说著话,乌县令分给张良一块米糕,道:「你吃细的,我吃点饼就好。」
张良本不想来关中治病的,他知自己的病是先天不足,治不好的,此生就这样了,不会再好,只会更差了。
但丞相府知道了他这个夫子,他的弟子,也就是韩夫子的弟子请他这个老师来关中治病,所托之人便是潼关的公子礼,现如今皇帝的儿子。
张良不能抗命,也不敢辜负孩子们的好意。
再者,江原县的教书夫子也多了,张良也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没人教导孩子们。
目光又看向正狼吞虎咽吃著干粮的乌县令,张良又看看手中的米糕,心中暗想著躲了这么多年了,终究是躲不过这一次。
当然,并不只是因为这些,这些年每每看到从关中送来的诏命与文书。
张良也在蜀中听到那些往来关中之人所言,如今的关中已是换了一片天地,当初去关中的老人,如今再去关中,都找不到以前的村县了。
张良饮下一口水,看到了有不少人带著一袋袋茶叶。
乌县令解释道:「别看著,每年的新茶都是最名贵的,喝点陈茶碎叶子就可以了。」
张良自然明白茶叶的价值,如今关中能喝得起这些茶的很少,多数都是卖给咸阳,咸阳城有人要茶叶,而且开价都很大方。
乌县令道:「茶树并不好种,听说每年摘茶叶的时日就这么几天。」
张良道:「南方有很多茶叶。」
乌县令颔首道:「确实。」
张良又道:「你在蜀中这么多年,想家吗?」
「想啊,我还有一个弟弟陪著父母,偶尔也会去西戎的祖地看看。」
「西戎祖地?」
「嗯,秦人的乌氏有不少是从当年的西戎迁居而来,我们这一脉就是,我们的祖上是西戎人,不过现在没有区别了,如今的西戎人也都有新的姓氏,成了秦人的一部分————」
乌县令一边说著,一边谈及了有关西戎人与秦人的事。
都是一些很多年前的传闻。
两人休息了片刻后就继续往潼关方向而去。
从终南山到潼关的路上,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三天终于到了潼关城。
乌县令向潼关城的城门守兵告知了来意,并且递上了自己的文书。
得到放行之后,就有人领著两人进入城中。
已是关中的四月,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已有了些许汗意,张良一路走著,观察著热闹非凡的潼关城。
这座城是皇帝宣造的,城内往来多数都是少年人,张良猜测他们都是再次读书的学子。
乌县令走路并不慢,张良也没好好看此地的景色,便来到了郡守府前。
等到了郡守府外,有人拦住了两人道:「请韩夫子单独入内。」
乌县令先是行了一礼,便给了张良一个放心的眼神。
张良抬头看了看郡守府的牌匾,站在阳光下看不见府内的情况,但还是迈步走去。
府内,公子礼坐在正堂,看到来人行礼道:「久仰,子房先生。」
闻言,本想先行礼的张良顿时止住了身形,他诧异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以及年轻人身边的王夫子。
王夫子面带笑意,解释道:「公子都知道。」
公子礼邀请道:「请坐吧。」
见到张良还有些犹豫,公子礼又道:「子房先生不用担忧,此地的谈话不会被外人知晓,你也不用多解释什么,我只是给先生看病。」
又见张良看向两个准备记录的医者,公子礼又道:「我看病有个规矩,每个患者都需要记录病历与医嘱,他们是随诊记录的医者。」
「当年我无意间看到了父皇所写的卷宗,当年父皇给华阳太后治病时,也写了这些,我近年来每每诊病也都会记录,时而翻看颇有益处。」
张良低声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规矩。」
PS: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到家耽误了更新,又不敢熬夜,今天容小张请个假,暂更一章。
明天还是正常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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