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他不是人类，至少，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人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他是谁，既然我已经踏入旧域，那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林婉儿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那我陪你。”
我们并肩走在夜色中，街道两旁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悄悄腐烂。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旧域会吞噬人的理智，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儿神色一黯：“因为旧域本身，就是一个梦魇的集合体。它会把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具象化，让你面对最不愿回忆的过去，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我心头一紧：“那你怎么挺过来的？”
“我没有挺过来。”林婉儿苦笑，“我逃出来了。但那只是暂时的。旧域不会放过任何人，它会一次次地召唤你，直到你彻底陷入其中。”
我沉默了。
“那你呢？”林婉儿忽然问我，“你第一次进入旧域，看见了什么？”
我想了想，缓缓道：“我看见了一幅画，画中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然后，我被带到了一个幽深的小巷，那里有藤蔓、有低语，还有一个白衣女子，她指向了一扇刻满符文的门。”
林婉儿听完，脸色骤然一变。
“那扇门你进去了吗？”
“我进去了。”我点头，“门后是一座古老的殿堂，中央放着一本厚重的书，书名是《旧域之书》。”
林婉儿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煞白。
“你动了那本书？”
“我翻开了它。”我如实回答。
林婉儿猛地抓住我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恐：“你知道那本书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旧域的钥匙，也是旧域的诅咒。一旦你翻开它，旧域就会将你的灵魂刻入其中，你将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心中一寒：“你是说我已经被旧域选中了？”
“不，”林婉儿的声音颤抖，“你是被它盯上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我抬头望去，只见乌云翻滚，一道道紫色闪电在云层中游走。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扭曲。
“它来了。”林婉儿喃喃道。
“谁？”我问。
“旧域的守门人。”林婉儿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它会来确认你是否真的属于旧域。”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缓慢而沉重。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心跳加快。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身形高大，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正是画中的那个人。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空灵，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你是谁？”我问道。
“我是旧域的守门人。”他缓缓道，“也是你的引路人。”
“我不需要什么引路人。”我强作镇定，“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守门人微微一笑，道：“因为你注定属于旧域。”
“胡说！”林婉儿厉声道，“他不属于这里！”
守门人转头看向她，目光冰冷：“你曾经也是被选中的人，但你逃了。你以为你能逃一辈子吗？”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旧域无所不知。”守门人缓缓道，“它会记住每一个踏入其中的灵魂。”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离开旧域？”
守门人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离开？”他低声道，“你已经踏入旧域，就再也无法离开。唯一的出路，是成为旧域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我追问。
“你可以选择成为旧域的守护者，也可以选择被旧域吞噬。”
我浑身一震。
“这不是选择，是威胁。”
“这是命运。”守门人冷冷道，“你无法逃避。”
林婉儿突然拉住我的手，低声道：“别答应他，无论如何都别答应。”
我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知道。”
守门人似乎察觉到我的决心，缓缓抬起手，一道黑影从他掌心升起，化作一只巨大的乌鸦，盘旋在我们头顶。
“时间不多了。”他低声道，“做出你的选择。”
我咬紧牙关，脑海中飞速思索。我不能成为旧域的一部分，但也不能被它吞噬。我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如果我拒绝呢？”我直视守门人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道：“那你将永远被困在旧域的边缘，既不属于这里，也无法回到现实。”
我心头一沉。
“那我选择战斗。”
守门人冷笑：“你拿什么和旧域战斗？”
“拿我的意志。”我缓缓道，“拿我心中的光。”
守门人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神色。
“意志？”他低声道，“你以为意志能战胜旧域？”
“我不知道。”我坦然道，“但我知道，只有试过才知道。”
守门人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
“很好。”他低声说道，“那么，欢迎你，真正的挑战者。”
话音落下，乌鸦发出一声刺耳的啼叫，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街道、灯火、林婉儿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
我再次被黑暗吞噬。
但这一次，我握紧了拳头。
我不会屈服。
我不会成为旧域的一部分。
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走出这片噩梦之地。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