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绍伸了个懒腰。
到了这个时候,金陵已经十分炎热,有时候他也想寻摸个清凉的地方,修建一个避暑山庄。
等到热的时候前去住上一两个月。
带着这些纷乱的想法,陈绍从床上坐起身子,看了一眼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几个贴身的宫娥,也都是熟脸,进来伺候他更衣盥洗。
来到外室,李师师正在摆菜碟,只要她睡在福宁殿,是一定会操弄陈绍的早膳的。
桌上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两张胡麻炊饼,一碟小菜是金陵野韭切寸段,盐渍半日,压石去涩,拌老姜沫和镇江醋,微辛醒神。。
还有一碗荠菜豆腐羹,旁边摆着两块蒸栗糕,是用糯粉裹栗泥,蒸透即食。
“坐下一起吃。”
陈绍拽了拽她的手,李师师笑着说道:“一会儿臣妾还要补一觉,醒来再吃。”
陈绍知道她是个极端自律的,生活规律的很,看着她越发娇艳妩媚的脸蛋,陈绍就知道人家不是白自律的,确实是有用。
在她的服侍下吃完早膳,就去前殿处理政务。
小内侍捧来一杯清茶,陈绍抿了一口,悠闲地打开奏章。
他的脸上惬意的神情,慢慢消失,眉头倒是渐渐皱起。
山东传来的消息,沿海几个州府,竟然兴起了一种邪教,以白莲为口号,暗中结社。
而且还特意说了,经查是从东瀛,由船员带回来的。
这可真是反了天了,自己派去传播的邪教,转头来坑害自己人了。
此时在他的桌案上,有东瀛的地图、安南形势图、鞑靼杂胡势力图、漠北的势力图,角落里还有海图,一条条线.
此时看着,都索然无味,自己在奋力开拓的时候,他们这些鸟人啊!
你踏马吸收点好的行不行?
这到底算是外来糟粕,还是本土邪教?
正好这时候,陈崇进来,小声道:“陛下,王寅求见。”
“宣!”
王寅这些日子,瞧着越发气度沉稳起来。
陈绍想起他曾经就是方腊的手下,对这种结社邪教的事,最清楚不过。
但他没有开口说这个,先是问道:“有事?”
王寅点了点头,上前迈了一步,说道:“陛下,臣查到一些.旧日的.方腊的手下,最近活泛起来了。”
“哦?”这可出乎陈绍的预料,没想到方腊还有余孽。
“算起来,朕平定方腊至今,也有十年了吧?”
“正是十年!”
王寅可忘不了,方腊覆灭时候,正是他追随陈绍的时候。
人生也因此有了翻天覆地之变化。
“当年方腊覆灭,有些教徒南逃至洞庭湖、湘北,与本地渔民、溃兵结合,如今已经成了气候。他们已经控制不少乡村,取代里正、保甲;教徒只认‘教主’,不纳税、不服役。”
“这些村子比较偏僻,官员普遍不敢管、不想管。”
陈绍点了点头,这消息和自己手里的奏报加起来,正好给他提了个醒。王寅既然来报,说明他多半查的很透了,而且王寅本就是南方这边的教中大哥,陈绍沉声问道:“他们的底细查清楚了么?”
“查清了,这次领头的叫钟相,已经颇有规模。”
王寅对付这种人,实在是太对口了,因为他们所用的,基本都是当年自己玩剩下那一套。
自黄巾之后,方腊算得上是这种邪教造反,声势最大的一个了。
王寅则是方腊队伍里传道、打仗、治理的三重骨干。
陈绍点了点头,说道:“我派没藏庞哥,带兵配合你行动,将他们一网打尽!”
王寅出去之后,陈绍又召集官员,询问国中还有没有其他邪教。
一群官员来到福宁殿,还不知道陛下被自己造出来的白莲反噬,此时心情极度不好。
见他脸色难看,都有些嘀咕,听到原来是问邪教的事,顿时又放下了心来,畅所欲言。
陈绍这才知道,原来即使是在中原,也有这么多愚昧的地方。
江西在此时,算得上富饶之地,却也是重灾区,有很多“杀人祭鬼”邪风,取肝心献神的案例层出不穷。
很多南国进京赶考的士子,到了江西就被掏心掏肺。
荆湖更是有有很多邪术、邪法。福建每年都上报许多为求“神力”,杀害路人取肝心的事(《宋会要辑稿》:“福建杀人祭鬼,岁有之”);
反倒是北方,因为战乱不断,这种事情要少一些。
陈绍越听越是心惊,自己确实是太重视开拓海外了,事实上对国内的治理很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