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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泼天的体面(2 / 2)

给出的政策十分利好,五年免税,低价买地,甚至可以暂时拖欠一些,等着慢慢还上。

还有农具、耕牛,也都可以先买后付。朝廷的居养院里,更是免费给发老婆。要是能花点钱贿赂官员,甚至能进去随便挑。

以退伍军户的条件,选两三个都能养得起。朝廷的意思就是要他们在这里落户,然后猛猛地生孩子。红河平原和中原的纽带越牢靠,安南就越不会再有分离的想法。

像梁宁这种军户落地,待遇更是优厚,但梁宁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还是有点不太愿意。

这里的气候,不如家乡养人啊。还说什么红河平原,沃土千里,呸!沃个鸟!稻子长得比人高,蚊子大如蜂,咬一口肿三日。

前日巡哨,见条青蛇盘在榕树上,鳞片闪着蓝光,把他吓了一跳,本地人说那是‘瘴母’,看一眼就发癫!

梁宁是淮南东路滁州城

大景朝廷的意思,就是要原本的中原北人,占据最富庶的红河平原。

至于其他地方,如今正在上演好戏,从海外征战回来的功勋兵马,正和原本的地头蛇争夺地盘。

朝廷明显是站在军功集团这边。

所谓的地头蛇,已经被打压的不像样子。

尤其是张伯银来了之后,这些军功集团更是有了主心骨和后台,打的本地豪强抬不起头来。

但那些事,朝廷就不怎么上心了,吴璘来了之后,也是驻守在兵营中。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给安南的本土军功集团撑腰来了。

你们这些安南豪强,不是要暗戳戳软对抗朝廷的政令么,不肯配合朝廷的土地政策。

那你干脆别干了,把土地交出来好不好啊?

红河平原之外,山沟沟里的土地,我们中原人不抢,是那些在海外打完仗回来的泥腿子和你们抢,是你们的内部矛盾.

王五见他犹疑不定,也不替人做决定,这种事你说多了,将来他后悔了说不定还要怨你。

他马上转移话题道:“新来的兵马你们都瞧见了么?”

“看见了!”正用斗笠捂着脸睡觉的薛森突然坐起身子,道:“他们拿的兵刃,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王五得意地说道:“不知道了吧,俺上次问过咱们都头,据说那是火器,就跟火炮一样。”

“火炮?”

众人不禁惊呼,这么细还能抗在肩上的火炮,忒可怕了。

“那些带铁帽子的,都是陛下的亲兵,大家见了一定要躲远点,人家告到金陵去都有人。”

——

在陈绍的奏章军报里,平火五郎,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恐怖惨烈的死亡行军

所到之处,像极了蝗虫过境,真正的寸草不生。

福宁殿里,陈绍抱着太子陈望,看向手里的奏章。

这几日的奏报,连起来读,更有看头。

平火五郎从石见接受了操练之后,刚一出山,就展现了这次特训的效力。

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们杀到了备后国,和东瀛很多地区一样,那里也是国司+地方豪族的配置。

藤原氏的国司兵力有限,依赖豪族私兵;

濑户内海沿岸多庄园,属摄关家藤原氏和寺社。

此地属于沿海平原利于行军,但沼隈半岛水网密布,易遭伏击。

所以当地豪族决定埋伏,却不想这个平火五郎十分狡猾,早就派人摸清了情报。

他趁着豪族们设伏,兵力空虚的时候,专门挑晚上行军,直接打破了几个豪族的老家。

豪族带着私兵去设伏的时候,家里被祸祸的够呛,妻小儿女又被人砍了脑袋挂树上了。

他们惊呼上当,杀回去的时候,平火五郎带着人,兜兜转转又杀到了他们白莲圣地——兴福寺了。

这里是最早闹暴民的地方,是慧能鼓动莲花之舌,抛出弥勒降世的地方。

属于是白莲净土。

不管平火五郎有多凶残,有多嗜血残忍,但到了这里,他还是规规矩矩拜了拜佛。

当然不是兴福寺的佛,而是无生老母和东来弥勒。

然后又转了一圈,杀到了备后国,这次不杀豪族,照例焚烧即将成熟的庄稼、房舍,再次裹挟了一大批难民。

平火五郎占领奈良之后,还让人把豪族家眷的脑袋当武器,把他们年幼的嫡子、少主的器官割下来塞到他们夫人的嘴里,然后大笑着抛到豪族阵前。

豪族们无不惊骇,有些干脆就不敢再打,不敢再追了。

只能回到族中,开始高垒墙,闭门不出,祈祷暴民之祸赶紧结束。

别看他们欺负百姓的时候,一个个看上去都挺狠的,真遇到平火五郎这种人还有他的队伍,心态马上就崩了。

这‘辉煌’的战绩,看的陈绍头皮发麻。

果然东瀛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种变1态。

作为东瀛乱局的始作俑者,陈绍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他只关心自己的金山银山。

景券的需求,还在不断增加,而朝廷信用的增加,让很多官员提议提前刊印一些。

既然百姓们认可景券,那规矩就不必定的那么死,没有白银也能印。

陈绍对此一概严厉反对,驳斥了他们的奏章。

白银的储量,至少要达到刊印景券的七成,否则自己这代可以遵守规矩,就怕后世出了赵佶这种王八蛋。

只有定成国策,定成死规矩,成为祖宗之法,陈绍才放心。

也有利于今后景券的延续和发展。

大宋宝钞,是怎么沦为废纸的,陈绍可是门清。

陈绍知道,自己只需要咬咬牙,等石见银山开始步入正轨,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或者等下南洋的蔡行回来,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陈绍就像是一个勤劳的垦荒老农,这些年咬着牙,着实做了很多大事。

都是些着眼长远,不计较一时得失,甚至忍耐了很多压力的大事。

这些压力有多大,等到果实熟了的时候,就有多香甜。

治国就是这样,为什么最忌讳政权不长久,或者皇帝经常换。

就是因为好的政策,需要延续性,否则刚咬着牙种下果子,就被换下去了。

新来的一看这什么玩意,就算是结了果子也不是自己的功劳,干脆就拔了重新种。

如此反反复复,必然是事倍功半,甚至颗粒无收。

大汉开国时候,刘邦和萧何治国,等他们死后,新宰相曹参对皇帝说:“高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这是极具政治智慧的。

表面看似因循守旧,甚至有惰政的嫌疑,实则蕴含深邃的治国哲理。其核心并非懒政,而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对制度稳定性的高度尊重与战略定力。

陈绍看了一眼自己的太子,暗笑着摇头。

自己还是要保重龙体,把这一切,都带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治国就是养生,养生就是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