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的银辉城在瞬息间走完数千载光阴,化为一片死寂的古老遗迹..
城中无数「鲜活」的生命,更是在时光的洪流中化为尘埃————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彻底。
这绝非任何凡俗力量所能企及,甚至超越了之前耶米加所展现的时空权柄。
震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因战斗而炽热沸腾的心绪,留下了一片近乎空白的战栗。
面对这种层次的伟力,任何愤怒、不甘、乃至拼死一搏的决绝,都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
就在心神剧震之际...
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早已超越极限、强弩之末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
沸腾的血气骤然冷却,【狂魂】燃烧的火焰如同被冰水浇灭,龙化的特征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暴增的力量与萦绕周身的威严气息瞬间消散。
剧烈的反噬与透支的虚脱如同两把重锤,狠狠砸中了他的灵魂与肉体。
「呃!」
罗兰闷哼一声,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从空中直直坠落。
「罗兰!」
下方传来几声夹杂著惊恐与关切的呼喊。
艾薇儿强撑著想要起身,杜尔迦试图迈动灌铅般的双腿,加尔维斯则伸出了颤抖的手。
「砰!」
他重重地摔落在废墟间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浑身无处不痛,骨头像散了架,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著枯竭。
他挣扎著,对著踉跄围拢过来的同伴们,勉强抬起一只颤抖的手臂,虚弱却坚定地摆了摆。
「————别动。」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目光却死死地投向天空。
苍穹之中。
那枚取代了天穹、刚刚「清除」了耶米加与银辉城的硕大眼眸————
依旧高悬。
它并未随著目标的瓦解而一同消失。
而当罗兰的视线与其交汇的刹那。
仿佛心有灵犀,方才直接烙印于意识深处的「低语」,再次清晰无比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但与方才如同宣读法则条文般的冰冷宣告不同,这一次直接回响在罗兰意识中的低语,似乎————
掺杂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情绪」。
其「语调」中,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感慨」的起伏,以及一丝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是——第二次了。」
低语缓缓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确认。
「金穗城,深渊与九狱的裂隙渗透——按既定的记录」,应发生于八载光阴流转后的某个霜月之夜。」
「银辉城,这座由虚妄野心构筑的牢笼,其核心枢纽」的完全显化,依据推演,应在此地时光之河继续奔流二百八十个春秋之后。」
「当其积蓄的力量足以尝试编织」自身法则脉络时,才会真正现世,触及警戒之线。」
低语略作停顿,仿佛在「注视」著废墟中那个渺小却异常坚韧的身影。
「但因为你——罗兰?」
「不愧是无法被命运经纬锚定的——存在。」
声音第一次准确地念出了他的名字,尾音带著一丝近乎失笑的玩味上挑。
虽然苍穹中那枚青白色的竖瞳本身没有任何动作或变化,但罗兰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低语背后难以想像的存在,似乎正在————
微微摇头。
但此时罗兰已然无法纠结于对方语气的变化。
「金穗城的入侵——提前了八年?银辉城的神明显现——提前了近三百年?」
虚弱地躺在地上的罗兰,心神因这简单的信息而陷入无尽的思索。
过往经历的许多疑点与异常,在此刻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是因为——我的出现?扰动了这些「既定」的命运轨迹?」
低语并未因罗兰内心的惊涛骇浪而停歇。
「吾名——法厄同,负责监察、修正、维系记录」与轨迹」的相对纯净。」
短暂的停顿后,法厄同再次开口,但声音已然重归冰冷。
「这条时间经纬上的世界,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它已无法再承受更多源自外力的扰动,所以」
「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