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敬让人去问了攻打焉耆国的將领是谁,才知道原来是守备车师的守备將军苏角。
韩信真的是一个很会打仗的,此人不仅仅善於调动兵马,更知道在什么时候,找出最合適的时机,找到西域的突破口。
因秦军从马鬃山正在攻打西域诸国,南面会遇到数国的合力抵御。
但先拿下月氏人的王廷,再回头前后拿下各城,当乌垒城一破,焉耆国也没了驰援,因楼兰早就被平了,当初的车师各地也都在秦军的控制中。
去贺兰山大营借兵,日夜奔袭八千里地袭击月氏王廷,章敬觉得当年的冒顿也没有这般威风吧。
韩信的这个决定很大胆,也很疯狂,但真的太关键。
此战,韩信用极少的兵力,换得了最大的回报。
章敬以前好几次与韩信喝酒,韩信都说他只是略懂兵法,这哪里是略懂,涉间將军才是略懂兵法,当初马鬃山的西北防线布置,就是韩信安排的。
並且这个布置十余年间一直没有出过问题,並且还能让军粮运转有条不紊,不会饿著每个人,也不会过多,甚至还能让各地戍边的將士吃得更好。
以前,章敬觉得只要让戍边的將士们不饿肚子,韩信就是一个大才,现在看来何止大才。
这时,章敬又想起了曾经韩信在醉酒时说过的话,“我当初在北方给皇帝养马时,才学会了骑马,还是乌倮教我的,我韩信真的什么都不会。
这该是一个多谦虚的人啊,章敬无奈一笑。
当他带著队伍进入车师城內,以及一大群骆驼都留在了城外,这些骆驼臭烘烘的。
章敬来到县府內,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外面就起风了,西域的风季像往年一样准时来临。
原本的守备將军苏角如今还在焉耆国內,章敬閒来无事,便翻看著这里的卷宗。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听著沙子打在城內的响动声,以及门板因风晃动的响动声,章敬打开了一卷最近从丞相府送来的卷宗,其卷宗所写,是要在西域建设敦煌,酒泉两郡,张掖自为一郡。
看罢这些,章敬算是明白,皇帝果然要在西域建设四个郡,公子衡说过的话是真的,这才是皇帝想要的河西走廊全貌,河西走廊四郡。
再看地图上的位置,河西走廊的四郡连成一片,像是一把刀刺入西域腹地。
章敬觉得可以在嘉峪关建设一个更大的官府,用来统领四郡。
可是皇帝为何不这么做呢
思量了片刻,章敬想到了刺史这个官职,刺史的权力很大,但也只有调动官吏之权,除了隨行的兵马,却没有调动兵马之实权。
皇帝是担心会出现兵权与法权,治理权一体结合的权臣出现,这样的军与政两权在手的官吏权力太大了。
皇帝不希望出现这种地方大权出现,便把军与政分开了,互不冒犯,互相自立,若无必要,双方都不能干涉对方。
章敬也终於想明白了,为何皇帝当初执意要將屠雎与赵佗召回咸阳,这两人在南方本质上就是一个大隱患,律法不能用道德来衡量,这就应该是冰冷且无情的。
不论当初赵佗与屠雎在章台宫声泪俱下,多么的感人,他们可以感动任何人,但不能感动皇帝。
在集权统治下,他们的权力是肯定要回到皇帝手里的。
章敬搁下了这卷卷宗,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个人叫项羽。
虽说戍边的秦军多数都是他亲自送去马鬃山的,但项羽是唯一一个,第一次用长槊,觉得顺手的。
也不知道项羽现在如何。
“有人说于闐是一条河的名字。”正在赶往小宛的杨熊坐在马背上说著。
“于闐人用一条河给自己的国取了名。”
“于闐,鱼田————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吧。”杨熊虽说是武將,但读书也不少,他道:“西域人常说于闐是西域最富饶的地方,于闐能种很多的粮食,他们的田地里种满了青稞,他们有最美丽的玉石,他们的王宫是西域最美丽的。”
“只可惜当年的冒顿与月氏人的恩怨纠缠不清,冒顿这辈子都没有去过于闐。”
项羽道:“精绝国都没拿下呢,別说于闐了,也不知道涉间大將军在后方战况如何。”
小宛是一片美丽的草原,草地上还盛开著美丽的花朵,这些花多数都是紫色的。
杨熊又道:“不过听说于闐人真的不好看,没有北天山的那些人好看,也没有羌人高大。”
“你怎知道这么多”
杨熊解释道:“我祖父是秦军,我们家世代都是军中的將军,我自小看的书都是父亲出去打仗带来的,那时的祖父常会给我带来很多书籍,都是从列国带来的,其实我自小就喜读书,六国文字我都识得。”
听到这些,项羽便蹙眉,他最討厌的就是读书,从小到大都读不好书。
“报!”
斥候策马而来,朗声道:“前方有羌人骑兵拦路。”
项羽低声骂了一句,便策马冲了出去。
杨熊落在后方,看著对方的英勇的模样发出一声长嘆,这个项羽真的不会累的吗
当杨熊带著队伍奔驰在小宛的草原上,眼看前方有一群羌人骑兵,正在围著项羽。
看似危局,杨熊正要相助,却见人群中有人被丟了出来,一个壮年男子,就这么被丟出来了,不是项羽,是羌人。
项羽早已弃了战马,在敌军中杀疯了,独自一人面对三十余骑兵的围攻,根本就丝毫不落下风。
羌人的战马扬蹄想要对项羽踩下去,项羽刚用长槊捅倒一人,忽闻身后的战马嘶鸣声。
项羽放开长槊,用力一撞,竟活生生將战马撞倒了。
那战马被这么一撞,当即倒地不起,只剩下了起伏的呼吸。
项羽重新拿起地上的长槊,看著余下的羌人。
余下的羌人看到浑身是血的项羽,根本不敢靠近,战马都在不听话的后退。
隨后,余下十余个羌人果然朝著南面逃去。
也不知这些羌人是在惧怕项羽,还是惧怕项羽身后的秦军,因秦军已到了项羽身后。
这个秦军如此勇猛,说不定其余的秦军也是如此。
一阵风吹过,带著一些血腥味,杨熊捏著鼻子,指了指一旁的小溪道:“赶紧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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