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低声问向樊噲,道:“你女人让你来的”
樊噲道:“嘿嘿,什么都瞒不住大哥。”
刘邦稍稍后仰打量著樊噲,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这真的太意料之中。
很明显嘛,是吕雉让她妹妹告知樊噲,再让樊噲来寻刘邦。
刘邦心中有些担忧,这个樊噲实在是太笨了,將来真的会被吕雉这个女人卖了的。
项羽一边喝著酒一边说著他在边关的事。
刘邦喝著酒水眼神多有思索之色,心中盘算著怎么支走项羽。
项羽放下酒碗,吐出一口酒气道:“大哥,我想好了。”
樊噲嘴里嚼著肉,目光看著项羽。
项羽道:“我要去边关,帮助韩信。”
“好!”刘邦一拍桌案,朗声道:“太好了,男儿就该如此。”
项羽抬首笑道:“连大哥都觉得我该如此”
“那是自然。”刘邦的语调又高了几分,再道:“项將军,你是我刘邦的手足兄弟,项將军但凡缺什么,我鼎力相助。”
项羽摆手道:“我什么都不缺。”
刘邦吐出枣核,道:“可惜我如今任县令,恐怕不能与项將军共行。”
见项羽的目光看来,樊噲道:“我如今有家有事,还要看著大哥,要没我在这个家都没了,我不能走。”
刘邦心说:你在这里被吕雉使唤成这样,还不如跟著项羽走了呢。
不过这话也只能藏在心里,刘邦觉得樊噲这个傻兄弟还是在身边的好,至少保自己一个安全。
在当年皇帝东巡时,刘邦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叫作陈平。
陈平是皇帝的御史,当初刘邦只是远远看了眼这个叫陈平的人,当时目光交匯原以为能打个招呼,谁知那个陈平移开了目光。
而陈平就躲在护送队伍中,没有护送的人就不入沛县。
那时,只是远远一瞥,刘邦就断定陈平是一个怕死的人。
而现在,刘邦也理解了,拍了拍樊噲的肩膀,他需要樊噲在身边,至少將来真遇到了什么事,只要自己喊一声,这个傻兄弟真能提著刀杀出来。
又一次送別项羽后,刘邦擦了擦泪水,道:“以后项將军之名,要名扬天下了。”
“大哥,这人总算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刘邦又往口中塞了一颗枣,看著走在夕阳下的项羽,小声道:“不回来最好。”
项羽又一次去了边关,战马嘶鸣著,一路朝著南郡而去。
洞庭湖边,萧何合上卷宗道:“曹参。”
“在。”
“你先將这卷书送去关中,亲自去。”
“是。”
萧何又看向灌婴吩咐道:“我们暂且留在此地。”
“是。”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天,长江的桃花汛如期而至。
萧何几乎是住在了湖边,他看著江水一点点上涨,河岸一点点被江水淹没。
一直淹到了远处的山谷中,这整片山谷就是萧何挖出来的蓄水池,也就是新的洞庭湖。
新的洞庭湖大得几乎一眼看不到头。
萧何在这里守到桃花汛结束,这座湖依旧稳固,便对灌婴道:“好了,我们去关中吧。
“是。”
而在湖的另一头,是正在欢呼的人们,洞庭湖的水患真的被治好了,三万人数年之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而今年,也是长江中下游水患最轻的一年,几乎没有影响今年的耕种。
当欢呼之后的人们想要去寻萧何,却见萧何已离开了。
不少人只能看著宣造洞庭湖的石碑,沉默不言,或者有人下拜朝著这座宣造的石碑行礼。
或许两千年之后,洞庭湖的湖水还会再一次上涨,这一方土地都会被洞庭湖吞没,人们会在湖底发现这座石碑,以及这座石碑所讲述的大秦第一座人工湖的建设过程,以及每一个责任人。
新帝十三年夏,萧何回到了咸阳,带著一车的书来面见皇帝。
扶苏在章台宫接见了萧何,原本的五年之约,萧何只用四年就完成了。
有关洞庭湖修造的卷宗,有足足一大车。
而且在这些都是纸质的,扶苏想起来当初大秦还在用竹简,那是自己造咸阳桥也用了一车的竹简。
若將这些纸质书都换作竹简,恐怕十余车都装不下。
有关洞庭湖的修凿过程,除了萧何的这些卷宗,其实还有很多各地的县誌递交到咸阳,也能够从中知晓洞庭湖的修凿过程。
章台宫內,扶苏第一次与萧何说起了丞相一职。
大秦的丞相有很多位,但说来有意思,很多丞相的下场似乎都不算太好,唯一算好的恐怕还是李斯。
对外说,是因皇帝老师李斯还在世,皇帝不会再立丞相。
可扶苏对丞相的职能依旧抱有疑虑,於集权统治而言,为了制衡丞相,从而分权来保持朝堂平衡。
但扶苏想从其它方面拆分丞相的权力,以后都不再设丞相一职。
扶苏也不想设置一个大司马,总揽军政,凌驾三公九卿之上。
但一说起丞相位,萧何还是退后一步。
扶苏道:“侍从帷幄,顾问应对,可佩剑履上殿,朕希望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萧何你愿意帮朕吗”
“臣愿为大秦效力。”
扶苏道:“任侍中,领大司农之权。”
萧何朗声道:“臣领命。”
皇帝的詔命传出了章台宫,很快便朝野皆知。
坐在酒肆內的陈平对冯劫道:“廷尉,在下以为皇帝是想要將萧何任丞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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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劫做了这么多年的廷尉至今都还是廷尉。
如今陈平都已是御史中丞了,冯劫依旧留在原位。
“这个萧何確有丞相之才吶。”冯劫感慨道。
侍中又是皇帝单独设立的官职,与刺史一样,皇帝总喜欢新设立一些官职。
侍中的位置比九卿高一些,比丞相更低,若说从此都不再设丞相,那萧何的位置与丞相也无异。
冯劫道:“陈平,你离右相的位置也不远了。”
陈平摆手道:“廷尉说笑了。”
冯劫又道:“我真觉得你能成右相。”
陈平和喝著酒只是笑了笑。
冯劫没有言语,他看人一向很准。
而就在皇帝任命萧何为侍中之后,右相冯去疾也正式告老了,从此在家中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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