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青叶一脉在宗门內的传承虽然已算是星流云散,但此变故前后也不过百年,其遗泽於阳夏郡诸多附庸世家中却犹未消散—受过恩惠,乃至本就源出青叶一脉的附庸势力,算来却盘根错节,绝非少数。
远的且不说,墨棠沈氏那两位年岁最长的紫府上人,又或称紫府羽士,便都是受过青叶真人多年指点教授,几存半师”之谊的。
甚至於,近百年来沈氏之所以能在整个阳夏郡层面声势激增,根源便在於青叶真人及其座下三大弟子相继坐化后,这二位高功羽士遂顺势担起了阳夏郡中反对翠枫真人的大旗,匯聚了长青门治下对现状不满的诸多暗流。
而此次的东港法会,她之所以必须要周桐隨行,秉持的也便是门中这个心念了——
须知翠枫真人座下唯一一位成就紫府內景的弟子,其俗家姓氏便是白姓。所以若能促成白兮若与周桐结成道侣,以后者当年在云水坊市一战中对长青门道统声名的赤忱维护,天然便是一块可以用来团结中立势力的金字招牌甚至可能比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徐雪空更好用。
只不过对於这桩联姻,白兮若和周桐虽是皆知已成定局,但二人秉持的应对態度却是大大不同————
良久,才劝得自家消了鬱气的白兮若再度侧身开口,但此番却是刻意换了个话头,声音也更轻了些,姿態几近耳语:“师兄,咱们此番除了假意爭夺那联络符牌、再以灵种宝药笼络几家要紧附庸外便別无他事了————而眼下叶氏族人既然还未至,不妨趁此閒暇与我说说,那位————曾被誉为门內中兴希望的祖师,究竟是何等人物
关於此事,兮若虽是在动身来水前便特意询查过了,可门中除了那座无字衣冠家,诸多故纸典籍已是杳然难觅了————”
“清泉,你是说————那位万里阁主事有意引导我们与外道之人廝杀”
絳珠屿上,陆氏赁居的僻静院落內,陆宸峰眉峰紧蹙,沉声追问。
“廝杀”二字或许过於言重,不过那位閆主事”最后的传音,確有推波助澜之嫌,似要引动老祖主动去寻外道的晦气。”
此时曹衡景已提前知趣告辞,而庭中更端坐著熙明老祖这位筑基修士,於是陆清泉亦是放心向眾人复述了方才个中细节。
“怪哉,万里阁虽是此间半个地主,但依曹氏亲族所言,此阁向来是只做生意不问外间纷爭,至多偶尔牵头组织肃清航道而已。今日这般作为,莫非是嫌外道之眾碍了他们財路”
陆宸峰眉间疑云更深,越发摸不著头脑:“可他们既未言明是哪一路外道、又盘踞何方,纵使我等甘愿入局,那位閆主事又如何能篤定我等必能寻得他在意的目標”
——
“依我看,只怕问题就出在未曾言明”这四个字上了。”
与修为已至练气九层圆满,但只常年在与杨氏交界的矿区值守对峙的陆宸峰不同,四伯陆宸茂虽是修为不及前者,但到底是十四叔平日里倚重的臂助,於这些庶务要熟稔得多。
“对於万里阁而言,要么是哪一家皆可,要么便是近来侵扰此地的外道仅此一路,况且他们既未许半分好处,只以我等所求之物来恍眼,那依我料想,被他们这般推波助澜的绝不只是一二家,也许他们所求的就是让此地的水再度混起来,好方便他们趁乱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