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讚、转发、评论。
忘记歷史,就等於背叛歷史。
一定要让更多人看到,刷到视频的人默默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休息室里,许清风还在卸妆,化妆师都快忙死了。
別人卸妆不需要这么著急,因为他们大部分也就是表演一个节目,卸妆可以慢慢来。
但许清风不行,他不只是这一个节目,接下来还有节目。
一次春晚,同一个人有多个节目並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些年每年春晚都有人有两个以上的节目。
不过让大家想不到的是,许清风可不只是两个节目。
四十分钟后,当主持人再一次报幕的时候,现场观眾们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三次了!”
“居然还有节目”
观眾们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
整个春晚,最精彩的节目都是许清风带来的,他一上场,打哈欠的也精神了,低头打瞌睡的也坐了起来。
“让我们有请农民工歌手,刘刚,为我们带来一首许清风创作的《春天里》!”
刘刚,从工地钢筋工,到大明星,也不过才过去几个月而已。
刘刚长得不够帅,声音也不够动听,也没有其他明星那种夸张的人气。
但他一上台,仍然收穫了巨大的掌声。
不是刘刚有多了出色的,而是春晚需要“农民工”这个角色登上舞台。
农民工,这个听著就很怪异称呼,是城镇化发展的產物。
进厂不进城,离土不离乡,是早期农民工最显著的特点。
后来隨著改革开放的发展,城市工业突飞猛进,农民也发生了变化。
从“农民伯伯“到“农民兄弟“再到“农民工“的变迁,是农民社会地位变化的路径。
刘刚,就是这样一个背井离乡,进城打拼的人,没有地位,没有权益,也没有保障,有的是干一天给一天的工资,是对家乡的期盼。
刘刚有些拘谨,他牢记许清风教的秘诀,上台就挥手,眼神一定要空洞,最好不要聚焦,因为一聚焦他就会紧张。
千家万户里,曾经跟刘刚一起打过工的工友们格外兴奋。
“媳妇,是老刘!他还请我吃过饭呢!”一个男人语气骄傲道。
“好样的,刚子好好唱,別丟份!”
“这是我哥们!”
“农民工怎么了农民工也能上春晚!”
舞台上,刘刚穿著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身上掛著一把吉他,一如他平时的打扮。
出名前他就是这么穿,出名后他还是习惯这么穿。
衣服不够帅,但很乾净。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作为农民工,没有热水的家,简直就是他的生活经歷的真实写照,也是无数农民工的人生经歷。
刘刚声音有些发抖,嗓子也有些紧,连调都有偏了。
他的腿都在发抖,春晚这样的大场面,还是太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了。
彩排的时候多少人现在呢
全华夏可能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在看他!
刘刚额头上开始冒汗了,手心里湿漉漉的,他努力保持镇定,祈祷著观眾们不要骂他。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观眾们居然为他送上了掌声。
对於观眾们来说,唱跑调了紧张了这是好事啊!
越是跑调,越说明这是真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春晚变成了不能犯错误的舞台。
然而人不是机器,哪怕是训练无数次的专业歌手,也会在舞台上出现失误。
要想不失误,唯一的办法就是假唱,不唱,自然就不会失误。
然后问题就来了,大家看春晚,看的是节目,失误也是节目的一份子,现在变成假唱了,根本就是在把观眾们当冤大头糊弄。
刘刚唱跑调了,观眾们反而要为他竖起大拇指。
【鑑定为真唱。】
【就冲他真唱,唱得再拉垮我也支持!】
【勇气可嘉!】
【刚子加油,镇定点!】
【要的就是这种紧张的挣扎感。】
在掌声的鼓励下,刘刚很快就恢復了镇定,毕竟是参加过《好声音》的大场面选手,调整能力还是在线的。
【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唱著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刘刚的歌声已经颤抖,但不再跑调。
生活的苦难面前,这样的颤抖反而更显得真实。
刘刚生来就是农民工吗
不是的,以前,他叫文艺青年。
现在,人们叫他农民工。
街上、桥下、田野里,好像很有诗意,但这其实是他们的城市流浪史。
融不进的城市,回不了故乡。
刘刚的声音里带著悲壮,带著愤怒,他在吶喊。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刘刚嘶吼著唱著这首歌的副歌部分,眼泪在他的眼角打转。
老无所依,是农民工群体最担心的事情,年轻的时候拼了命地干活,也只能赚到微薄的收入,老了以后又能怎么办呢
上有老,下有小,中间嗷嗷叫。
就埋在这里吧,埋在过去年轻的时光里,埋在春天最美好的景色里。
刘刚眼泪打湿眼眶,台下的观眾们热泪盈眶。
质朴的声音,浑厚的嗓音,给观眾们生动地讲述了农民工的辛酸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