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银在听到“有外地僧人掛单”时就眼眸一亮,想开口问询却被郑朝阳用眼神示意打断,只好耐著性子继续听知客僧人解释。
“..哪想到,火化葬仪在民间依然受眾不多,即便是贫苦人家,哪怕用草蓆裹尸,也要寻一处山梓皈根。海会寺对外推行火葬业务以来,登报告示不少,应者寥寥无几,反倒在宣传gg上花费不少...”
郑朝阳咧嘴笑道:“所以...你们就决定乾脆自己开厂印刷,自產自销”
“施主聪慧,虽然没有报纸那般受眾广阔,但胜在价格低廉,偶尔也能在民间承接一些店铺的印刷业务,生意倒是比葬仪业务红火许多。”
何金银忍不住追问道:“传单总也要有人去发吧这僱人又是一笔开销,还不如登报来的划算...”
见知客僧人一副羞於启齿的模样,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他的心头,喉结上下涌动两下、艰难开口:“该不会,是你们...”
“阿弥陀佛,禪寺衰败以后,自然有些心浮气躁的师兄弟忍受不了贫苦,或拂袖离去、或蓄髮还俗,所剩还有四五十人,葬仪与印刷业务日用人手不过十数,本寺住持便带著其它閒散的师兄弟出门化斋之余...咳嗯,顺便替本寺宣传业务。”
甬道內一片寂静,郑朝阳与何金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任谁能想到,海会禪寺竟然...混成了这副悽惨模样
试想下,一队破衣溜丟的苦行僧人,举著钵孟化斋之余,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一份粗製滥造的传单来,双手合十、面相悲苦:“阿弥陀佛,本寺兼营火葬、印刷业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施主不妨了解一二,以备不时之需..”
咳嗯...言归正传。
“知客师父,我们此次来,是想打听打听,这两年来海会寺掛单的和尚,有没有一位北平来的了明禪师”俗家名字叫作赵志安”或者雷恆成”,这是他的照片...”
郑朝阳將放大过后、稍显失真的证件照递到知客僧人面前,对方虽然还是一副面色愁苦的模样,但眼里分明闪烁著惊疑不定,几番挣扎才再度开口:“阿弥陀佛,贫僧...小僧...我...”
何金银適时开口,声音平缓但却有力:“知客师父,出家人...不打誑语!”
“呃...这...”
也不知是操劳印刷业务累的,还是心头矛盾憋的,知客僧人两鬢肉眼可见的滴下汗来,犹豫半晌才一咬牙:“来本寺掛单的僧人颇多,这面孔倒看著眼熟,许是曾经来寺里掛过单,忍受不了清贫又早早离去...”
“知客师父!出家人不打誑语!”
何金银的声音落在知客僧耳中如有雷鸣,就在他还想挣扎时,踏步近前、声如洪钟。
“六天前,海会寺火葬场可是开具了这个人的...火化证明!”
“我实在不知...”
就在知客僧人进退两难时,身后有人张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