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欣!你是要挑战家规的权威吗!”大长老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宇文欣站了起来上前几步就要打她。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和男孩们一样去外面读书,怎么就挑战了!”宇文欣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和大长老辩驳。
宇文臻只是躲在妈妈身后,看着这一幕。
她不理解,姐姐为什么如此想要出去?
对于年幼的她来说,外面只是更大一点的院子罢了。母亲是嫁进来的,奶奶更是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偌大的院子。
可母亲和奶奶从来没有提过要离开。
就像她们生来就应该住在这里,直到死亡。
可姐姐却截然不同,她反抗着,诉说着这是不正常的。
母亲捏了捏她的小手,试图将她带离这个已经逐渐剑走偏锋的场面。
可她却停住了脚步,不想离开。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姐姐的方向,姐姐据理力争,而那些被她怒斥得哑口无言的长老们一脸菜色,平日里逮着机会就要骂她的长老们被她骂的像孙子。
一群老男人,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骂成这样。
宇文臻的眼睛缓缓睁大,亮了起来。
姐姐的背影,就像是一位战神。宇文臻甩开母亲的手,跑向了姐姐身后。
长老们恨恨的瞪了一眼宇文臻。
“果然是个小赔钱货,姐姐不安分,妹妹也……”
“啪!”
宇文欣几乎是在长老骂宇文臻的下一秒就一巴掌抽了上去,即便长老方才没有警惕,宇文欣的速度也快的吓人。
“你说什么?”宇文欣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瞪着长老。
“她是我的妹妹,不是赔钱货!”
“再有下次,就算被打死,我也要把你那条肮脏的舌头割下来!”
宇文臻抓紧姐姐的衣角,姐姐的语气虽然凶狠,但她知道,姐姐不是在针对她。
姐姐是在为她说话。
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宇文臻的小脸蹭了蹭姐姐垂落的手,宇文欣也顺势握住宇文臻的手。
宇文欣长得很高,在一众女眷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不止如此,她完美遗传了母亲的长相,高鼻梁,大眼睛,鹅蛋脸。
如果按照后面的话来说,就是浓颜系美女。
因此宇文欣从小就被一些家族挑中,成为了家族联姻的工具,也从最开始就变成了利益交换和供别人观赏的玩具。
宇文臻也见过那个未来要和姐姐结婚的男人,比姐姐大了十多岁,据说因为好吃懒做家里就随便给他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那男人原本来宇文家挑选新娘人选,应该在成年少女中选择,却阴差阳错的见到了正在打杂的宇文欣。
“就她!我要她!”男人笑的合不拢嘴,脸上因肥胖而堆叠的褶子看起来更为骇人。他肥胖的手指着宇文欣,眼里是藏不住的渴望,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精美的,还未被雕琢的玉。
那时,宇文欣10岁。
母亲在那天晚上抱着宇文欣哭了很久,没人知道母亲在害怕什么,奶奶或许知道,但也只是沉默的抹眼泪。
可从那一刻起,宇文欣明白了。
被别人挑走,不是好事。
她因为眼馋表兄弟们手里拿着的小说,找表兄借了一个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她看到了她这辈子不曾见到的东西。
宇文家的私塾会教女孩们识字,却并不会教她们什么有用的知识,更多的是怎么侍奉夫家和娘家,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她看到了辞藻华丽的语句,看到了描写的栩栩如生的世界,看到了那些激起她内心名为自由的文字。
我想出去看看。
宇文欣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说就被长老恶狠狠的抽走,随后她获得了一顿毒打。
宇文家女眷不得看外来书籍,只能从宇文家专门为女族人开放的书库里挑选。
但那些书里只是一味地说教,告诉她一个妻子,一个女儿,一个母亲应该怎么做。
可没有一本书教她,宇文欣应该怎么做。
她的存在被淹没于一个又一个身份中,仿佛拥有了这些称号她就不能是宇文欣。
最开始她也觉得这很正常,可当跳出这个范围去看,一切显得那么诡异又不和谐。
宇文欣也的确付诸行动,却不停被阻挠。
一次,两次,试图逃离家庭却又放不下母亲和妹妹。
甚至有几次,连母亲都在帮助族人将她抓回去。
“欣欣……你何苦呢?老老实实的待着,我们过普通的日子不好吗?”母亲的眼泪滴落在她肩头,水渍晕开肩头的布料,却让她遍体生寒。她的手腕被布条捆住,因过度挣扎而勒出了血痕。
既然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她就用一生来逃离。
直到不知道第几次,她被按在大厅上,主座的爷爷俯视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玩偶。
“既然你这么想走,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宇文彻发话了。
宇文欣可以离开家族历练,但家族除了给她找学校外不会给她任何帮助,生活和费用方面都需要她自己解决。
而一旦到了适婚年龄,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回到宇文家。
宇文欣知道这个条件里全是坑,可她只能往下跳。
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离家那天母亲和宇文臻来送她,母亲从始至终没有上前一步抱紧她,只有妹妹扑进了她的怀里表达不舍。
或许母亲也觉得她不可理喻吧。
出去的日子并不好过,仅仅是为自己赚取学费这一点就让她焦头烂额。
尚未满十八岁的女孩能去哪赚钱?
她又不是孤儿,家庭状况也远没有到需要补助。
宇文家就是认定了她会忍受不了外面的生活逃回去。
她偏不。
求餐馆的老板让她刷盘子,帮同学跑腿拿的那一点点跑腿费,就这么一点点积攒,即便过得很困苦,她也没有后悔。
和周昭雪认识完全是意外。
宇文欣下课后准接着去餐馆打工,却听见巷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几个孩子的威胁声。
她没法忍受这种霸凌,将厚重的书包甩在几人的后脑勺上,拉着那个哭泣的男孩冲出重围。
其实她当时也吓得发抖,可她很坚强,不可以哭。哭了会被家族的人嘲笑,她还有很多事要干,不能因为哭而停下。
“那个……你,你没事吧?”男孩在停下后声音哽咽的问道,眼睛哭的肿的像个核桃,却还是第一时间关心这个帮助了他的女孩。
她的手也在抖。
宇文欣被这么一问,眼泪终于憋不住砸落在地面。
她一边说着自己没事,脸上感受着周昭雪为她擦眼泪时柔软的袖子和温热的触感。
她真的没事。
真的。
周昭雪的母亲是一名律师,作为出名的金牌律师,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平日里过于忽略儿子的教育,即便见到了儿子也只有张口闭口的成绩和懂事。
但这次周母破天荒的打算给儿子请个保镖,作为同学宇文欣就这么被顺利聘用了。
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宇文欣也终于不用去做什么洗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