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艳色的蛇信子一左一右在迟病脖颈两侧吞吐着,扫过阴冷的皮肤,口里发出嘶嘶的怪异声。
迟病听见有谁在呼唤自己,那道声音嘶哑到仿佛被火焰焚烧过,带着些酸涩哭腔,仿佛是从阴暗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从梦境里惊醒的时候,迟病的脸上几乎一点浓烈表情也没有,他眼睫轻微抖动了一下,睁开了两片眼皮,盯着头顶那片黑沉沉的天花板好几秒钟,才掀开被子走到了落地窗边上。
是个阴雨天气,天色阴沉,密密麻麻的冰冷雨珠跌到玻璃窗户上无声惨叫。
半小时后。
写着禁止抽烟标识的电梯里,迟病进了电梯。
他进电梯的时候,一个青年正浑身没骨头似的倚靠着电梯一角抽烟,那灰发青年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上是无数的惨烈的自戕时留下的痕迹,脸上穿的孔起码有二十多个,皮囊透着以肉眼可见的尖锐攻击性。
电梯里烟味很重,地上有几十个被咬烂的烟头,全是同一个牌子的烟。
迟病像是连看也没有看灰发青年一眼,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面无表情间垂着些眼睫按了一楼。
倚靠在电梯角落的灰发青年有些焦躁,他用鞋底碾烂了一个烟头,直到电梯快下降到一楼的时候终于吭声了,“喂……你抽不抽烟。”
迟病像是侧过些脸看了灰发青年一眼,说不抽。
灰发青年看不清迟病脸上的表情,又觉得……他是面无表情的。
迟病的这具身体没有接触过烟酒,在蛇岛上时,蝽与螭没有让迟病接触过任何人类欲望诞生的那些产物,在今天之前,迟病甚至连口二手烟都没吸过。
纵使现在迟病失忆了,身体还是在本能的排斥这些人类的欲望产物。
迟病出了电梯后,电梯里的灰发青年像是愣了好久,又咬烂了嘴里的烟头。
电梯里无声纠缠着那股冰冷蛇腥味、烟味,还有阴冷的郁金香香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