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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二种鬼疫(1 / 2)

第200章 第二种鬼疫

丑时,是阴时还是阳时

只可惜当下的情况来不及恶补民俗知识————几人看著那只黑色的蜈蚣晃著令人发麻的多足在与諦听角力,足肢刺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液体顺著他的掌心淋下来。

而感知到血液的蜈蚣似乎更加兴奋了,全身隱隱渡过红色的光,像是人类的大动脉。

也许是因为血液减少了摩擦力的缘故,再加上蜈蚣突然振奋了力量,它猛的一扭身躯,终於是从諦听的手里逃脱了,慌忙原路缩回了喉管中。

紧接著,在眾人的目光下,这具枯槁的身体屈膝缓缓站了起来,抬起僵硬的手臂,指骨尖锐如刺刀,它的脚掌一动,突然朝諦听奔袭而去!

“嗤!”

可惜,如月般的长戈已至。

那是近乎摧枯拉朽的力量。

那具腐烂的皮肉从中间撕裂,可见尸体发黄的脊椎,而后脊椎留下粉碎性的断面,行尸上半身骤然拋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

虽然这具行尸方才还由腾根操控,硬说起来甚至算友方————但他无条件相信著諦听,该砍就砍丝毫不犹豫。

刚才那一瞬间,一定发生了某种变故。

残缺,扭曲的灰绿色月光下,那具行尸的上半身砰的摔落到地上,泄出一地早已萎缩的暗黑色器官,隱约可见抹布一样的大肠,但他竟然强行支起了身子,手指用力抠进泥土,拉扯著地面往前爬行!

所以说行尸这种东西真的很违反逻辑,死不死的先不论,想让肌肉舒展他起码得经流血液吧————

齐林头又有点发麻。

“这种血都不流动的东西,到底是依靠什么力量驱动啊”林雀代眾人吐了这个槽。

同时亮起的还有药王菩萨的疗愈光华,只是不等諦听恢復完成,齐林便伸出了手,对准爬行而来的残尸。

他没有一瞬间將对方绞杀,便是为了这一刻。

权能【识凶】。

一瞬间,他的金目骤亮,在腐败,死寂的世界里,一股只有他能看到的浓密黑线顺著行尸的颈口冲天而起,往母鸡山深处飘散而去。

识凶的权能在溯源恶意的时候,会携带少量自身的意识跟隨恶意,冥冥中好像开了天目,齐林以一种怪异的视觉,跟隨著象徵恶意的气雾,飘进天空,飘进密林,穿过枝丫与山地。

意识的速度按理来说可咫尺天涯,但不知为何,这一趟识凶的旅程却给他一种徒步了很久的疲惫感。

在一瞬之间,他好似穿越了百年。

但齐林咬著牙,没有回头。

直到他这丝意识已经精疲力竭,忘了过去多久,穿过了一层又一层茫茫大雾。

齐林突地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大雾中隱现出一面巨大的,如山般的高墙,高墙遍布裂痕,盘绕著许多叫不上名的诡异藤类植物————

可那真的是藤蔓么

齐林忍不住伸出手,藤蔓突地像是受到了惊嚇般往后一缩,像是一条条吐著信子,又警惕的毒蛇。

突然,面前的高墙活过来似的,骤然后退许多!紧跟著,他的意识以一种俯视视角逐渐升高,看清了这片黑影的全貌。

是一座矗立在山里,孤零零的古老庙宇。

老庙的模糊影子刺破雾气,檐角如蛰伏的兽脊,腐朽的木质结构在夜风中呻吟,散发出陈年木头的霉味和铁锈似的腥气。

他本不该闻到味道,也不该听到声音,因为【识凶】的权能中仅仅包括【所见】————但齐林就是闻到了听到了,那些气味与噪音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真实。

他强忍著不適,顶著越发虚弱的精神,继续沿著恶意的黑线往前探索,庙门残破半敞,惨澹的月亮透过缝隙投下破碎的光,树椏摇摇晃晃,黑影动如妖魔。

“沙沙沙————”

也许是风颳落树叶,又或是某种爬行生物蠕动於地面的噪音,但其中还夹杂著些许异样:“咚咚咚。”

是鼓点,是心跳一样的鼓点。

低沉的、不成调的鼓点从山林深处传来,如同垂死野兽,在死寂中轻轻传唤,敲打著来者的耳膜。

齐林再度往前延伸意识,却发现恶意之线竟到此为止了。

可这枯槁,诡异的寺庙中,哪里才是恶意的来源

齐林猛的警惕起来。

既然已知大概方位,那么改日再挑选阳时过来寻找就好————

齐林决定见好就收,於是意念一动。

可,令他疑惑的事发生了。

他这丝意识竟然无法回归到体內!

齐林在一瞬间排除了自己使用不当的可能性,因为【识凶】不同於【吞恶】,它甚至类似於被动,类似大脑的本能,不存在熟练度不够的情况。

那么,是外力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的眼神突然静止了。

齐林无法对外人描述【识凶】的感觉,说是像【看】,其实更像是一个追著恶意之线跑的摄像头,而摄像头本是可以调节焦距,调节镜头方向的!

但他不能,他好像显化出了眼睛,而某种神秘的,诡异的存在,正將某种不可言说的,类似指节的部位插进他的眼眶,用强行的方式,固定住了他的眼球,逼迫他看!

可是,逼迫他看什么

齐林微震的瞳孔里,荒草与古寺突地不见了————某种巨大的,近乎盖过天地的存在挡住了他的视线,天空中出现第二轮绿色的月亮,而月亮中————有竖瞳。

他突然反应过来。

那是腾根的眼睛!

齐林已经无法分辨当前究竟是某种精神幻象还是现实了————因为他的胸口突然溢出了某种难言的情绪,让他呼吸停滯,满心悲伤。

悲伤不知从何而来,只是静静的,如潮水淹没了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从未认识,亦没有共生的记忆————可你的眼神为何在孤独痛苦后,依旧如此欣喜仿佛久侯百年,白髮重逢。

那明明该是一只超脱於世间常理的异兽,可它的眼神怎么会————

这么像人类呢

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宿命就好像狂风,只要地球在转动,就从未有一刻停歇。

那蛇变了。

它眼中的蛇瞳突然有某种虫豸一样的东西在蠕动,好似要把它的眼睛撕裂分化开————巨蛇痛苦又无声的狂舞,可它发不出任何声音,全身的鳞片零零散散跟著震动,齐林听到了无数只飞虫振翅所產生的密集蜂鸣音效,像是要把人的耳朵钻破,让人的牙齿廝磨,通过骨传导,让大脑听见恐惧的声音。

齐林想衝过去,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那截已经断裂的恶意之线,永远无法触达。

他还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巨蛇的每一片鳞片都向上炸开,那炸鳞並非是它在发怒————而是鳞片下扭动著长短不一,黑白不一的虫卵,虫卵堆叠在一起,近乎人类放大后的癌细胞。

这些虫卵未曾孵化,就已经在卵內撕咬,吞吃著巨蛇的血肉,啃食著它摇摇欲坠的魂灵。

齐林的牙齿近乎快被愤怒咬碎————如果他的意识有牙齿的话。

但他突然感受到了结结实实的痛觉。

痛觉来源於眼部。

他在一瞬间清晰感觉到了睫状体的撕裂,右眼的左右两块肌肉好似有了独立的意识,正在径相拉扯著它的瞳孔,好似要把他的瞳孔强行扯成两半————

这是“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