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没有办法直视对方的眼睛,就这样低着头
“啊,与其让你来道歉,不如是我们道歉呢,我们没有遵守与你的约定呢”叶白笑着打了个圆场
两个人都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出手,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抛下对方不管……不论如何都不能默默的看着对方被杀死
尽管他们一起旅行的时间很短很短
“没关系 我才应该谢谢两位救了我呢”她摇了摇头低头说
“……”伊蕾娜没有说话沉默着
“对不起,让你们看到那种场面呢……那么两位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我想自己一个人回去慢慢旅行。”
“……我也是”
“我们当然是继续旅行啦,毕竟我们是旅人嘛,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
“也对啊”
这个家伙是在逞强吗?不对,她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力气逞强了
三人在国门前陷入沉默,唯独时间一味的慢慢流逝
“……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伊蕾娜一面思索该说什么,一面这么说,但对方低着头,眼睛慢慢转向伊蕾娜其中一只包在绷带下的苍蓝,眼眸看似昏暗无光
对方的眼神正是如此毫无生气
“……那么,可以听我一个请求吗?”她歪着头开口问
“什么事?”
伊蕾娜也一样侧着脑袋,对方就犹豫的顾虑的说
“……可以摸摸我的头吗?”她不改阴沉的语气接着说
“跟我说我已经很努力了”
那是个小孩会跟父母要求的小小愿望。
“称赞我一直忍耐,很了不起。”
仅此而已,这是对方最后的愿望
伊蕾娜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上她的头
她紊乱的头发缠上了伊蕾娜的手指,伊蕾娜就像是在帮她梳理头发一样,一次又一次慢慢的和阳光一样柔和温柔的抚摸。芙雷德莉卡的头发
眼前再也不是那个成熟的旅人,这里只剩下了一个受伤的少女
伊蕾娜的指尖穿过芙雷德莉卡略显凌乱的发丝,触感柔软得像一捧被风吹散的云絮。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蜷缩起来的、受了伤的小兽。
“你已经很努力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轻轻落进了芙雷德莉卡心底那片沉寂的湖。风掠过三人的衣角,卷着远处荒原的草木气息,将这句话揉得愈发温柔。
“明明承受了那么多不公的揣测和污蔑,明明知道反抗的代价,却还是咬着牙撑到了最后。”
伊蕾娜垂眸看着女孩低垂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你一直都在忍耐,真的很了不起。”
如果一切都没有那么悲惨,他们没有生在这个国家,那么他们将会是一对普通的双胞胎姐妹,但事实就是他们生在了一个错误的国家
所以——
“你已经可以为了自己而活了”伊蕾娜把手放在对方头上,用空出来的手把她拥入怀中
“即使这个国家的人,故乡的父母没有看着你,即使没有人看着现在的你,即便如此——我也看在眼里”
芙雷德莉卡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原本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倔强轰然崩塌。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伊蕾娜将自己揽进怀里,那只完好的眼睛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砸在伊蕾娜的衣襟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压抑了太久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破碎又微弱,像是迷路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角落。
“我……我真的……撑了好久……”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肩膀都在剧烈地颤抖,“我以为……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
叶白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又缓缓松开。
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翻涌的酸涩,他别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国门,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出声。
他们只是旅人,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