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沧真道仙君白眉微微皱起。
待二人一豹身影消失,屋外枝蔓缓缓退却,独留玉沧真道仙君脚下一簇。
白鹤振翅,在空中转了半圈。
林间浪涛回响。
有熟悉的身影就在林中木上,嘴角带笑,笑容里甚至有几分讥讽之意。
“原来衡崇君早来一步。”玉沧真道仙君了然,淡淡道,“有件事,万华君倒是看错了,一个‘的斩仙者’,哪里换得来这么热切的青眼。”
“玉沧君,别卖弄你的唇舌,我是看重他,但人不见了,与我无关。”衡崇真道仙君望向万华真道仙君,“万华君,你演得太像了,要不是我在一旁看得清楚,还真被你骗过去。”
万华真道仙君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衡崇真道仙君并不退让。
“不是我。”万华真道仙君断然道,“是我命弟子将人诱至此地不假,但封门断路之后,‘黑甜香’起,以他的修为不可能抵御,我何须再作手段。”
余下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么……”玉沧真道仙君将信将疑,他定了定神,道,“万华君,你真的不知道?”
“若有妄言,任七星真道仙君发。”
万华真道仙君三指向天,正色以应。她视线一扫二人,冷笑道:“衡崇君,玉沧君,你们也都与自己无关,那这誓言,谁先跟?”
衡崇真道仙君懒洋洋地举起手,道:“我跟。若我藏了那斩仙者,天诛地灭,不得好死。玉沧君,你呢?”
他们望过去,目光如锋芒乍亮,直指玉沧真道仙君。
“我有何不敢。”玉沧真道仙君依言起誓,转瞬是三人的沉默。
风过。
他们各自在风中,思绪翻飞。
谁都没先开口。
但谁都想到答案。
那或许……已经是唯一的答案。
卓无昭还并不知道答案。
香气袭来时,他下意识敛声屏气,用袖子掩住口鼻,一并收起那本《五之三》。
袖子仍是湿的,反倒能捂得更严实。
他本想从窗口冲出,以无相梵经避过屋外牢笼,但慢了一步。
脚下一沉。
毫无征兆地,屋子地面消失,桌床悬空,底下是无边无际的、深深的暗。卓无昭整个人猝然失重,下坠,动荡间,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点儿香气。
只是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分明感受到,四面八方有水浪袭来,将他包裹。
他沉下去。
刺骨冰冷。
他在暖意中醒转。
睁开双眼,身上还是疲倦的,这迷香比他想象中难缠。他暗运灵气,不是心灯,而是另一种更为温和的、更稳定的功法。
修为日积月累,以往很多略显累赘的、需要扎实根基的功法,现如今总算能慢慢用起来。他起身,衣裳已经被换过,干净的布料,还是七星岛上常见的一整片,只是不算素,从上到下添了不少流苏环佩,一动就叮当作响。
燃烧着的炉旁,影九将静坐着,羽毛将三只爪子都掩盖,只剩个花瓶似的轮廓。
它闭着眼,宛如睡着,身上新羽管覆盖绒毛,还夹杂着一日比一日残缺的胎生旧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