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放弃抵抗(1 / 1)

陈万铜踉跄着扶住身旁粗枝,才勉强稳住身形,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枯枝上溅开点点腥红。

虎口崩裂的剧痛顺着手臂直窜天灵,方才那一指之威,反震得威力震得他内腑翻涌,连运转真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他抬眼死死盯着前方四人,那如渊如狱的大宗师气息直面,此刻压得他连喘息都格外艰难。

李祥负手而立,眉眼间尽是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刚才随手破招的,不过是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逃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李祥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落在陈万铜所立的横枝之上。枝干微微一沉,冰冷的声音再度传入陈万铜耳中:“你小子命倒是够硬,守饲之毒没有弄死你,以血换命还让你赌成功了。”

“只是可惜啊,你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李祥居高临下,语气淡漠:“这命再硬,路走错了,终究是逃不过陨落的下场。”

陈万铜牙关紧咬,满嘴腥甜,却硬是将涌到喉间的血咽了回去。体内真气再次变得紊乱,那种反噬的痛感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陈万铜死死攥着再度从腰间摸出的冷刃,指骨被方才那一记硬撼震得欲裂。他强忍着钻心剧痛,仓促催动真气护住掌心,才勉强稳住刀柄,没让这最后的武器像上一把般脱手飞出。

剧痛之中,一丝狠戾仍在他眼底翻涌。他牙关一咬,手腕微沉,便要借着这短暂喘息骤然发难——哪怕只是搏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可就在刃尖即将递出的刹那,一股沉如深渊、烈如山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压落,李祥那大宗师级别的威压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他整个人死死笼罩。

四肢像是被灌入铅水,经脉阵阵刺痛,连抬臂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那点拼死反扑的念头,刚一升起便被碾得粉碎。

陈万铜终是放弃了抵抗,缓缓闭上双眼,带着一身残破的伤痕与满心死寂,静待那早已注定的终局降临。

可是,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你们……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随着片刻喘息,右手的剧痛稍稍缓了些许,陈万铜再次抬眼望向李祥,声音嘶哑而干涩,开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绷紧的喉管里挤出来,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孤注一掷的卑微。

“哦?”听见陈万铜的话音,李祥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陈万铜那敛去战意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冷厉的笑意:“不得不说,见惯了囚狱那些临死都要拼死反扑的“老鼠”后,像你这样放弃抵抗,只求一条活路的样子,倒是让我觉得新鲜。”

闻此言,陈万铜的身躯微微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如滚烫毒汁般顺着四肢百骸慢慢灼烧至全身每一处。

曾几何时,纵是身陷绝境、半步踏过生死,他也从未这般折腰乞怜。可此刻,一想到自己若身死,儿子便要永为尸傀、不得解脱,陈万铜那一身傲骨便被硬生生碾作了齑粉。

他不知自己这般低头,能否能换来一线生机,也不再去想此举会不会给组织招来祸端。他只知道,自己加入囚狱、搏命厮杀的初衷,从来不是什么宏图大业,他只是是为了钱,为了儿子。

眼下,自身性命已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陨落,陈万铜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顾自身荣辱、去顾组织安排的任务。

“不过。”李祥话锋陡然一转,眸中冷意愈浓,一字一顿道:“你这求生之心,是真是假,可不是光靠嘴说说。”

李祥话音落下,只见陈万铜紧攥武器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那冰凉的冷刃自他掌心缓缓滑脱,顺着粗糙的树干无声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弧线,最终“噗”地一声轻响,深深没入地底的腐叶之中,再无半分锋芒。

武者弃刃,如壮士断腕。

这一刻,陈万铜右臂无力垂落,只留覆于右手的真气在掌心静静流转,他的心也随着武器的滑落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