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船上,守备严密。
虞瑾他们乘坐的官船被护在中间,由宣睦的亲信和虞瑾的护卫随船保护,另有两艘官船护航,上面驻扎官兵,将他们的船只牢牢护卫在中间。
船上氛围,也莫名透着冷肃严峻。
虞瑾安顿好宣睦,自船舱出来,立于船尾。
码头上攒动的人影逐渐远去,她表情透着凝重。
穆云禾自她身后走来。
虞瑾听见脚步声,回头:“你伤也没有痊愈,当心莫要染上风寒。”
虞瑾虽然没有明着对她透底,但这段时间,大家同在帅府住着,虞瑾也没有刻意防范她,这回大家又是同行,穆云禾半猜半看的,是有发现一些事的。
只是,不该问的她不问,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穆云禾没提宣睦的事,只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虞瑾挑眉,示意她先说说看。
穆云禾道:“我知道,此次晟国之行,是你与长公主殿下施恩,顺水推舟了我夙愿,否则我是没有资格出现在使团当中的。”
“有关此次出行的始末,楚大人他们应当已经面圣复命过了。”
“我……”
穆云禾面有迟疑,欲言又止。
她的身份尴尬,多亏了皇帝和宁国长公主都是心胸开阔之人,否则,无论赵王人品有多低劣,做事有多过分,单冲着穆云禾给他们父子投毒一事,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东窗事发后,那件事,他们谁都没提,等于默认放过她了。
穆云禾是个知恩感恩之人,这一点从她多年一直惦念魏书茵的旧情就可见一斑。
虞瑾道:“赵王曾经的继室王妃是乔家女,皇家和官府案卷中,乔家女都已经葬身火海,以后你可以用回你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不过,我是建议你短时间内不要离开京城。”
“赵王府经营多年,难保没有留下几个余孽,会对你不利。”
“再者说……晟国那位昭华公主,也对你怀恨。”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呆在皇都,天子脚下,相对会安全些。”
若不是她身上还背着秦漾的人命,怕皇帝万一事后追究,找不到她人会迁怒虞瑾,其实她是有想过直接就不回京了。
闻言,穆云禾才如梦初醒,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她毒杀了赵王和昭华的儿子,就算皇帝不追究,这两人却都是恨她入骨的。
她虽不怕死,但想到可能要被人追杀,心中也有恐慌。
“那我……”穆云禾抿紧嘴唇,一时彷徨无措。
虞瑾道:“你要是没处可去,回京后可以暂居我府上。”
她与穆云禾算不得深交,但穆云禾这样重情重义之人难得,她不介意施以援手。
穆云禾沉默下来,似在思索。
半晌,她重新抬眸,眸光已经恢复清明:“如果可以,回京后我能去皇陵呆上一段时间吗?”
虞瑾挑眉。
穆云禾道:“皇陵有皇家守卫,避祸是其一。”
“当初,若不是长公主网开一面,我早该死了。”
“她老人家生前,我无以为报,去替她守陵寝一段时间,多少算是尽一份心意。”
这话是实话,她的确感念宁国长公主恩情,但同时,也是觉得和虞瑾的交情没到那个份上,不愿住到她家里给她添麻烦。
这番心思,虞瑾略一思忖也就心知肚明。
她点头:“这样也好。我听说范嬷嬷也在那边,她上了年纪,你过去也能关照一下她。”
穆云禾确实没有再回京面圣的必要,虽然好些人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皇族默认赵王继妃已死,她就可以只做穆云禾。
“多谢。”
穆云禾感激道谢,知晓她心情当是不太好,就先转身自己回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