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少澜的那点小心思,他一眼看穿,这小子看似莽撞要求当众变卖书画首饰那些,无非就是知道,衙门里水至清则无鱼,他耍了点小心思,不想这些东西被些手脚不干净的中饱私囊了。
景少澜做了十九年吃干饭的米虫,虽然分家被赶出家门后,他是想着发愤图强,去考科举,进官场,也好攒出资本将来护着自己母亲,叫景少岳有所忌惮,可毕竟时间尚短,他自己都还没做出完整规划,多少心里还有点虚。
冷不丁被皇帝点名,叫他直接进户部……
众所周知,六部之中,户部是最肥的差,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
可皇帝有言在先,是因为景少澜捐了今日最大一笔的银钱,赏他的,其他人拿不出他那么多的银子,就算拿的出……
零零总总加起来,二十几万两,留着自家人享受或者传给子孙后代不好吗?
所以,众人酸的有,眼红的也有,愣是没人能找到理由站出来劝说皇帝收回成命。
景少澜一时愣在当场,半天没反应过来。
皇帝撂下话,就径直转进后殿离开了。
所有人中,属景少岳脸色最难看。
他双手在桌下用力攥成拳头,明明眼神阴郁,要淬出毒液,面上却还要维持一副宽和从容模样。
既不能叫同僚看了笑话,也不能叫人觉得他心胸狭隘,见不得同父异母的弟弟有有出息。
皇帝一走,朝臣们和景少澜一个纨绔小辈的说不着,全都一股脑凑到令国公跟前。
面上恭维,实则心里都在暗骂——
这老狐狸,离开朝堂多年,心眼子也丝毫不减。
就说他怎会忍痛,突然将所有私藏都给了小儿子挥霍,合着在这等着呢?
大儿子继承了爵位家业,一无是处的小儿子又硬生生被他给捐了个官出来,就算景少澜依旧是个草包,后面只要他安分守己……
他是皇帝破例钦点进户部任职的,哪怕只占个闲职,一辈子不升迁,那也好歹是个官身,里子面子都有了。
这老头子,在两个儿子之间,这一碗水可端的真平,将两个儿子的后半辈子都安排好了。
官员围着令国公,与杜氏相熟的夫人们,也都凑上来与之交谈。
景少岳匆忙应付了几个相熟的官员,实在怕自己不能长久控制表情,趁机先行一步,匆忙出宫。
孟氏浑浑噩噩,晚了一步,就被他落下了。
景少岳回到国公府,沉着脸,一头扎进外院书房。
手扶着书案,呼哧呼哧喘息了几声,心头依旧郁气难平,他猛地一把将桌上文房四宝和各种摆设统统扫落在地。
院中亲随听到动静,立刻将丫鬟小厮都赶出院子。
景少岳还要再砸东西,转身,房间阳光不及的阴影里站着一条纤瘦人影。
他心中惊骇只是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想到自己方才失态被人瞧见,他语气不耐:“你怎么跑出来的?”
那人立在暗处,笑得幸灾乐祸,不答反问:“你后悔了吧?早听我的,将老头子的一切都抢过来,今天还哪有老五什么事儿?”
“现在好了,老头子倾尽所有,拿去给了老五铺路。”
“啧啧,那可是好大一笔钱财呢。”
“就算将这整座国公府变卖,这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空架子。”
“现在,老五也入了官场。”
“以老头子对他的偏爱,再过两年,老头子官场上的所有人脉就都是他的了。”
“你这样束手束脚,瞻前顾后,最后只能是两手空空,哈哈。”
……
? ?一更。
? 景五:嘿,难道我马上要有媳妇了?这银子花的值了!
? 皇帝:不,你会先有一份工作!
? 景五:……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我堂堂富二代,只想吃喝玩乐娶媳妇,谁要去当打工狗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