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市与舶(2 / 2)

秦香莲搁下笔,道:“女子本强,为母则弱,那个从前单枪匹马远赴均州逃婚,离经叛道,希冀成为天下织娘之首的女子,竟也优柔寡断起来。”

女子本强,为母则弱。

不知道纪秦娥是否听进去这话,在场多得是做娘的,乍听此话,各自有各自的感慨,竟然哪个做娘的都不能否认,确实为孩子牺牲付出了自己。

做孩子的更不能否认,娘对自己的付出,一时间场中静了下来。

直到秦慎姑抱着啼哭不止的酥姐儿进来,她将怀里的酥姐儿递给纪秦娥,满头大汗地道:“一醒来没看见娘直哭。”

陈老娘感慨颇多:“不管是几个月的小鬼,还是我这样几十岁的老鬼,看不见娘,都得哭。为着什么?还不是因着这天底下,最疼自己的人不在。”

秦有根小声反驳:“爹也疼孩子……”

巧书抹着泪拧他:“爹要十月怀胎历经生死忍受分娩之痛吗?我爹那么多孩子,我娘只有我一个,我娘没了以后,我爹就像后爹一样了。”

秦有根知道自己惹了巧书的伤心事,忙开始讨饶,这一屋子女人不是遇见了不好的爹,就是遇见了不好的丈夫,当今世道,确实是女子多不幸。

王老夫人借机教继子:“虽说多子多福,可你见周王室,子不和是乱家之源,兄弟不睦,父子失序,族亲僭越……和谐永远是最重要的。”

林杞头一回听进去这话:“儿谨遵母亲教诲。”

林氏族中分为两派的事情,秦香莲也略有耳闻,一派科举做官,一派想海贸扩张,在北宋的封建结构之下,官员和商贾的追求与利益是背道而驰的,终局确实最有可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香莲看向王老夫人,将嘴里的话咽进肚子里,王老夫人不需要提醒,甚至秦香莲看出更深刻的一点,假使林氏族内两派真的因此分道扬镳,反而会让酥姐儿拥有更大的机会。

如若林氏内部当真是铁板一块,王老夫人为酥姐儿选的路可就太难走了。

“小祖宗,那个不能吃!”

秦香莲回过神,原来是酥姐儿一巴掌拍到墨水里,在那幅世界草图上盖了几个黑乎乎脏兮兮的印,一阵鸡飞狗跳,好不容易给酥姐儿擦干净手脚,她又要用嘴去吃那黑乎乎的玉船。

月色如水,堂中再次充满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