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觉!她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扛不住世道捉弄的弱女子罢了,怎么会是胜利者,她有的只会是被摧残的躯壳和被迫害的心魄。
那女子弯腰抽出老宗主胸口的剑,寒光刺破了黑暗,硬生生撕开一片光亮,却又极其迅速的暗淡下去。不等孟青萱反应,那女子便双手握住剑柄,朝着地上的尸体狠狠刺了下去,一剑、一剑、血飞溅在她雪白的脸上,甚至是眼睛里,她没有任何表情和多余的反应,只是木讷的一剑接着一剑,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够了够了!”孟青萱冲过去抱住她,心像是被灌了铅水一般疼着,不知是害怕还是怎的,声音哆哆嗦嗦,“你要被他折磨到几时难道他把你变成这样还不够吗?停下吧!求求你”
那女子被他环抱着,双手仍旧紧紧握着剑柄不松手,只是她此刻凝视着他,像是对他很好奇,墨色眼眸微微颤动着。
相爱的刽子手是否相爱,那些一人起舞的日子会不会孤寂
“洵一,查清楚了,这辜妖族,他们应是在用邪术炼化妖丹。”步川云愤懑难平,眼眸冰冷:“岂有此理!”
这四字挣脱了她死死咬住的牙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声音里裹挟着强压之下迸发的锐利,如同出鞘的半截刀刃,寒光一闪,又被她强行按了回去,只留下一种沉闷的震荡在周围空气里嗡嗡回响。她立在原地,周身紧绷如待发的强弓,仿佛下一瞬,那压抑已久的火山就要轰然爆发。
张洵一的肩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仿佛那无形的怒火热浪也灼烧到了他,燃起了他心中的火。他一只手原本随意地垂在身侧,此刻却微微抬起,似乎想伸出去触碰步川云那绷紧如铁的手臂,但手指在距离目标一寸的地方就僵住了。他能感受到那股从她身上辐射出的、几乎要爆炸的张力。
他与公主同心,此刻当务之急,是救出那些无辜的同道。
张洵一眉头拧作一团,倒吸一口气,随后道:“活妖炼丹,竟然残忍至此!”
步川云不由得回想起方才见闻,她本是隐身潜入,看到丹炉高达丈余,通体暗沉,表面布满扭曲的符咒,正贪婪地吞噬着下方幽蓝的地火。
炉身剧烈震颤着,发出沉闷如困兽咆哮的低鸣,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那灼热的囚笼里疯狂挣扎。
炉口边缘,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手爪猛地探出!五指痉挛着死死抠住滚烫的炉沿,尖锐的爪尖在金属上刮擦出刺耳尖鸣,迸溅出细碎的火星。
一声非人非兽的凄厉惨嚎骤然撕裂浓稠的空气,炉中剧烈翻腾的粘稠丹液表面,“哗啦”一声冒出一颗头颅——那是一张依稀残留着妖族俊美轮廓的脸庞,却因痛苦而彻底扭曲。琥珀色的竖瞳扩张到极限,瞳孔深处映照着地狱般的幽蓝火焰,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光泽,只剩下濒死的疯狂与极致的痛楚。
他的嘴唇无力地开合着,每一次抽搐,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不成调的、破碎的气声,伴随着大量猩红的血沫涌出嘴角,瞬间被炉膛的高温炙烤成焦黑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