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城的暮色带着湿润的水汽,将这座刚刚经历过劫难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之中。虽然瘟疫已被遏制,但那股潜藏在暗处的阴冷气息,却并未随着夕阳一同散去。
何青云坐在临时指挥所的案几后,手中捏着那份菲尼克斯呈上来的报告。纸张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微黄,上面密密麻麻的西洋文字像是一道道无声的惊雷。
“这是‘颠茄’与‘腐尸菌’的混合提取物。”菲尼克斯站在下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这种提纯技术,哪怕是在我的故乡,也只有皇室秘密赞助的几个极端炼金实验室才能掌握。他们追求的不是治病救人,而是制造恐惧与死亡。”
李重阳站在窗边,手按在剑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他转过身,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肃杀:“既然是人祸,便会有痕迹。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宁州。”
“查到了。”
何英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本沾染了些许霉斑的账册。她身后跟着阿月和刀疤脸,三人的衣摆上都沾着码头的黑泥。
“娘亲,我和阿月刚才去了码头的货运司。”何英瑶将账册摊开在案几上,指着其中一行不起眼的记录,“半个月前,也就是洪水刚刚爆发的时候,有一艘名为‘黑云号’的商船,打着运送救灾粮的旗号,强行靠岸。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货物并没有入库,而是直接被几辆马车运往了城西的一处废弃染坊。”
“那染坊荒废多年,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阿月补充道,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我的‘寻踪蛊’在那染坊周围嗅到了那种粉末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何青云看着那行记录,眼神骤然锐利。洪水滔天之时,不想着救人,反而借机运送毒物,这等行径,简直丧心病狂。
“备马。”何青云站起身,衣袖带起一阵劲风,“既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们就去把它揪出来。”
夜色深沉,城西的废弃染坊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之中。残破的围墙上爬满了枯藤,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鬼哭。
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包围,何青云深知这种敌人的狡猾。她带着李重阳、何英瑶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染坊的外墙之下。
阿月放出几只无声的飞蛾,片刻后,她压低声音:“里面有人,呼吸声很轻,是练家子。大概有二十人左右,分布在东西两厢和后院的地窖口。”
“地窖。”何英瑶低声重复了一遍,她从怀中取出一副自制的红外夜视单筒镜——这是她在空间里找到零件组装的“黑科技”,虽然简陋,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神器。
她透过单筒镜望向院内,只见几个红色的热源正聚集在后院的一口枯井旁。那枯井之上,竟架设着一台简易的起重绞盘。
“他们在搬东西。”何英瑶轻声道,“看样子是要转移。”
“想跑?”李重阳冷哼一声,身形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没那么容易。”
“动手。”何青云一声令下。
这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
刀疤脸率先暴起,手中那柄沉重的开山斧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直接劈开了紧闭的院门。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什么人?!”院内的守卫反应极快,数道黑影瞬间从暗处窜出,手中握着的并非大周常见的刀剑,而是形状怪异的短火铳。
“砰!砰!”
火光喷吐,铅弹呼啸而来。
李重阳早已护在何青云身前,手中长剑挥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银光,将那些铅弹尽数磕飞。与此同时,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入敌群。剑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那些手持火铳的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填装第二发弹药,便已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