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颜淡笑摇头,“我是一品诰命,不怕;再者,我怀有身孕,本朝律法,有孕之人不可斩杀。夫君和婆母并未谋逆,我要守着两府。你们赶紧去吧,到了宫中与皇上说明白即可。”
马姑姑带着一群公主府侍卫护送金木达和金怀叙到宫中,还好简亲王夫妇也到了,只可惜,他们去了之后发现首辅、次辅大臣、几位国公都在,杨大人也比他们早到一会儿,皇上已知此事,眉头紧锁。
御书房内,四个角落都燃着炭盆,一架青铜三角鼎炉里燃着安神香,室内极度安静,落针可闻,皇上不知在想什么,列位臣公都低着头。
简亲王禀道:“皇上,微臣有事要禀,有人给皇姐做局。冒充皇姐的笔迹给两位侄儿写信,说您软禁皇姐,让他们去救援。这才有了误会。”
金怀叙没有说话,只低着头,手心已微微出汗,还好方才在东直门前,他们把信函交给简亲王了。
金木达背脊挺直,抱拳道:“皇上舅舅定要明察秋毫。我等深知未有传召不可带兵入京,所以在西郊外头蛰伏许久,派人进去传信,结果接到消息,武德司侍卫杀了咱们的传信使者。这才以为母亲被软禁了,咱们从西郊闯进西街后,这位杨大人一路指使侍卫们跟咱们厮杀。也不听我说什么,只说逆贼拿命来。”
杨大人突然换上一副委屈面孔,“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问西羌可汗为何私自带兵闯入京城,这违反了大楚律令,他不说话,只一味让西羌将士们在街上杀人纵火,微臣这才让武德司侍卫保护百姓。”
金怀叙忍不住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动手伤了我们的人,还口口声声说咱们母亲谋逆。”
皇上手中拿着这封信仔细瞧着,眉头越发深蹙,“住口,朕自有判断。”
大家这才住口不言,只是大家像乌眼鸡似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金怀叙恨不得将这杨大人碎尸万段。
首辅邹大人捋着胡须,笑道:“听闻柳夫人正在照顾染疾的大长公主,出了这样的大事,是不是该宣柳夫人问问?”
简亲王瞥了眼邹大人,“既说西羌人谋逆,召柳章氏有何用?她一个孕妇能知道啥?况且柳浪远在北夷,他为何谋逆?是疯了不成?”
邹大人摇头道:“微臣也不知。”
杨大人插嘴道:“不知大长公主是否知晓此事。”
皇上看完那信,反复比对亲妹妹的笔迹,终于松了口气,笑道:“不是荣欣的笔迹,虽极力模仿但还是露馅儿了。她常年在西羌,与朕时常通信。看来是有心之人冒充她笔迹给你们两个傻子写信。偏偏你俩就信了。”皇上指指金木达和金怀叙。
兄弟俩赶紧跪下扣头,“微臣知错。请皇帝舅舅责罚。”
老皇帝靠着皇椅,“你们是有错,但念在你们一片孝心,知道冒着风险救母,朕倒是觉得可以功过相抵。”
听到此处,简亲王心中松了口气,“皇兄,不知是哪个蠢货想出此毒计,害人不浅呐。若是真成了,柳浪身在北夷,该有多心痛,他的妻儿都在京中,势必被连累。”
金怀叙小声道:“就是。”眼神不善打量着杨大人。
杨大人依旧目不斜视,虽他心中也慌,但面上却不显,方才在郊外瞧见那么多蛮夷,他推说听不懂西羌话,完全说得过去。
老皇帝叹了口气,“大长公主确实是被构陷了,她都不在京中。”
首辅方大人从始至终一直静静听着不说话,另一位首辅邹大人瞥了他一眼,随后禀道:“皇上,大长公主去了何处?”
简亲王没有想到,皇上竟把此事挑明了,挑明也好,说明那些人的诡计无法得逞。
“大长公主也去了北疆玄武关,她说要去找柳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