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整理自己的衣襟和袖口,端坐好,“魏夫人,你家夫君跟我儿子当年一起入探事司,那杨大人如何?”
“杨大人原是殿前司指挥使。殿前司一贯跟探事司不合,大家皆知的事。不过凡是要查的案子,这俩司都不肯合作或者相互暗中使绊子,总是探事司略胜一筹。”魏夫人开始说起来。
门外的湘儿耳力很好,仔细听着,心道何止略胜,探事司其实是碾压殿前司的存在,曾经两司比武,十队互比,结果探事司赢了八局,可想而知,殿前司所谓的武功高手也不如探事司。
至于查案线索等,也是探事司更厉害。殿前司这些人在湘儿看来,充其量让他们站在宫内外当值轮值更合适。
章知颜有些担心,问道:“婆母,您是不是也觉着杨大人此人心术不正?”
大长公主笑道:“其实这些臣子无所谓心术正不正的,只是有些人太毒了些,招惹到本宫头上。我也知晓皇兄左右为难,他也不愿做恶人。无碍的,本宫来做这个恶人即可。其实杨大人左不过是个马前卒,他后头还有人,我给他们一个警告也好。”
待用过午膳,魏夫人就带着儿子回去了。
小初二在中堂里描摹大字,抄写一些诗句。
大长公主坐于主位,隔着一张矮几,章知颜坐着,她正绣着一只小肚兜。这回,她怀了两个孩子,准备的东西更多了,只觉得每日有绣不完的物件。
“你的字写得极好,就连绣功都如此之好。”大长公主已经看过了,她是欣赏章知颜的,无论是写字还是绣功都好像有几十年的功底,说明章氏在内宅里绝对是个耐得下性子的安静女子。
章知颜笑道:“您这样夸儿媳,我都有些飘飘然了。”
大长公主笑道:“有我在,你和柳浪、小初二尽可以高调,我自会护着你们。”
“儿媳不敢高调,谨慎为好。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呢。有一事,儿媳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婆母去玄武关这么多日,可有公爹的消息?”章知颜说的这位公爹自然是柳叙,而不是京中的荣国公。
大长公主叹气,“我倒是有些线索,见了苗疆的人,他们当年也有参与打北夷一事,有人说柳叙回大楚朝去了。还有北夷现在的两位前锋将军,王乾和方忠,曾是咱们大楚朝叛过去的人。我在阵前瞧见他们,大声质问,他们大笑,说柳叙早就没了。可恨。”
“当年奔赴战场的人可远远不止这几个,兴许还有别的活口。”章知颜提醒道:“您想啊,只要反贼骂名还在身上,罪臣家眷之名还在身上,谁会出来说真话。倒不如试试让皇上大赦天下,兴许就会有线索。”
大长公主一手敲击着桌面,蹙眉思索着。
章知颜又道:“过去的事,咱们皆不知。当年肯定也有党争,有谋逆反贼。既出了王乾和方忠两个反贼,其他被做局的将士必定拼死反抗。若是那些将士们遇到的局跟咱们前几日的一模一样呢?谁能说得清。再加上死无对证,抑或是奸臣当道,被陷害之人不敢出来指证,说了也是死,不如死遁换个身份逍遥于世。”
听完章知颜的分析,大长公主觉得在理,“明日我再去宫中。我就不信了。”
翌日一早,大长公主天未亮就去白马寺上头柱香,虔诚祈祷,口中念念有词,“佛祖在上,荣欣诚拜,让柳叙的魂魄入我梦......”
上完香,早朝也散了,大长公主又去了御书房,这回首辅、次辅、几位国公爷皆在。
“哟,人挺多。”大长公主笑着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