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许刺宁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便不管对错,不问前后,更不会拖泥带水。
正因如此,他虽未必算尽机关,却几次三番,从他人的机关算尽中逃出生天,还成了赢家。
有些人自认为谋深算远,步步求圆,才是上上策。殊不知算得越多,反而越容易失衡。人心若被“万全”二字所困,最终求不得圆满。这便是愈求圆而愈不圆的道理。
许刺宁忽然反问道:“那你呢?你敢不敢嫁?”
秦凰眼中刻意泛起一丝冷意,她道:“你就不怕我半夜弄死你?”
许刺宁笑了,笑得所无谓。他带着几分戏谑道“月王妹妹,我已经被你弄死过一次了。最多,你再埋我一次。不过我俩成婚后,你若再弄死我,你可就成寡妇了。”
说实话,许刺宁这样的性子,秦凰是非常喜欢的。
乐观、勇敢,一旦认准,便不再瞻前顾后地权衡利弊,有男子该有的担当,也有不退不避的胆识。
原本在秦凰心中,天下最出众的男人本该是兄长月上。
她敬佩他,也依赖他。
但是哥哥身上总充满了忧郁氛围。遇到事,更是反复推敲、步步谨慎。秦凰有时都替他觉得累。而且,她也会不自觉地感到压抑。
而许刺宁带给她的感觉,却是全然不同的——开朗、明亮,令人心情愉悦。
只是,这件事,她终究作不了主。
许刺宁又道:“嫁不嫁,给我个准话。不过我先把话说明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这桩婚事,我绝不毁婚。”
秦凰沉吟片刻,终是低声道:“你若真心喜欢我,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许刺宁现在时间紧得很,本不愿再拖这三天。可他也明白秦凰的难处。
因为他察觉到,这件事,秦凰作不了主。那么在秦凰身后,就隐藏着一个真正的大人物。那个人,也是决定一切的人。
正因如此,许刺宁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怜惜。
他看着秦凰,语气放缓了些:“好,那你考虑三天。这三天,我就住在县城里,等你消息。”
他不逼迫、不为难,这份体谅,让秦凰心头一松。
她轻轻点头,声音也柔了下来:“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许刺宁挑了挑眉,笑道:“这么快就赶我走?这正晌午呢,就不留我吃口饭?”
秦凰却毫不留情:“对,现在就走。你走了,我才能静下心好好想。要是饿了,去城里吃去。许二公子总不会没钱吃吧。”
许刺宁无奈道:“好吧。”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太过专注,秦凰竟被他看得有些慌乱,索性偏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老许就伸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
秦凰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可他并未退开,仍旧伸着手。她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再拒绝。
许刺宁将她那只细腻如玉的小手握住,然后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秦凰只觉脸颊发烫,心跳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她急忙抽回手,低声道:“你快些走吧。”
许刺宁道:“那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秦凰的闺房。
门合上后,屋内只剩秦凰了。她抬起那只被他吻过的手,贴在胸口,轻轻喘着气,心绪久久难平。
就在这时,银夜仙娘推门而入。
她神色兴奋,语气急切:“月王,刚才得到消息了,他们找到柳颜良的踪迹了。巧不巧,这几日,他就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