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怜琴现在明白了,月上本意,也并不想把她与武侯真正拖入局中。
他要的,只是三副面具。
事成之后,她依旧可以和家人远离江湖。但是有一个前提,月上已明确告诉了她——看破不说破。
而月上,也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那封信中写得极狠,若不按时赶到,令郎必死。
那是手段,他要的,是压迫感。
要让萧怜琴明白——我守信,但你若不守信,就得付出惨痛代价。
因为月上明白,对付萧怜琴这样的奇女子,就得找其弱点,攻心为上。
这种压迫,不是粗暴,而是精准,它会让一个母亲毫不犹豫地选择妥协。
月上最擅长的就是攻心术。
萧怜琴声音低而坚定:“成交!但我得先见我儿子。”
月上没说话,将手中玉板轻轻一拨,发出清脆声响。
很快,一名黑袍铁面人自林北掠来,片刻之间就到了萧怜琴面前,他怀中抱着一人。
正是苏望。
望仔此刻安静沉睡在黑袍人怀里,神情安恬,呼吸均匀,面色红润,衣衫整洁,腰间佩剑依旧在身,没有半分狼狈。
一看,便知没有遭罪。
萧怜琴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抚过儿子脸庞。
那一瞬,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属于母亲的笑,温柔而欣慰。
黑袍人随即抱着苏望退去。
儿子安然无恙,她的心,才算真正落地。
月上淡声问道:“萧先生,三副面具,需要多久?”
萧怜琴道:“七天。”
若按常理,要做出三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的面具,至少需十余日。可她已在心中决定,期间加班加点赶工。
因为萧怜琴知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早一日完成,早一日脱身,远离这一切。
月上点头:“我会派人告知武侯,先生外出办事数日。并且,为示诚意,第一副面具完成,我便放令郎先回家。”
月上拿出了自己的姿态,这也让萧怜琴越发安心。
萧怜琴道:“制作面具所需一切器具,还有场地,想必月上都已准备妥当。我不想浪费时间。”
月上语气仍是慵懒,他道:“萧先生果然非同一般。我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其实,我也不想浪费时间。现在,我会封先生睡穴。”
萧怜琴没有半分迟疑:“请便。”
话音未落,月上伸出一指,一股指气而出。
本来他是背对着萧怜琴,那道指气本应朝前而去,但是却在空中诡异一折,如有灵性般回旋转弯,朝萧怜琴飞去,然后精准点在萧怜琴睡穴之上。
萧怜琴瞬间浑身一软,意识沉坠,倒地昏睡。
此刻,林中晚霞未散,摇椅仍轻轻摆动。
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有一阵风吹过,无痕。
……
不知过了多久,萧怜琴再次醒来。
她现在置身于一间宽敞的房间之中。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外界的光线一丝也透不进来。
室内却通明如昼。
四壁洁白,一尘不染。木架环绕四周,上面整齐排列着一排排火烛,将整间屋子照雪亮。
房中有床、有桌、有水盆,一切简单,却极为规整。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大案。
案上排列着制作面具的所有工具——刀、线、针、模具、胶脂、粉料……甚至连最罕见的调色材料也一应俱全。
只要她能想到的,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