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玥捏着鼻子道:
“想不到,天香楼也有这样昏暗所在,这位倾红就算好看,怕也有限。”
鸣云笑道:
“这里本是宝珠蒙尘的所在,真若大家闺秀落难至此,反倒遮掩形容,刻意避宠幸。”
海玥摇头道:
“也难,就算遮掩了,反落入鄙夫、粗愚之辈手里,更加难以容忍。”
“说的不错,扮得丑了、俗了,反倒更易堕入粗鄙境地。这里的姑娘真是两难!”
到了此刻,姜海玥才明白过来:
“好你个周鸣云,你是故意这样的吧。本小姐本来是要到这里寻乐,却被你一阵教训,带到沟里去了。不说这些女子们的苦处,你就不会罢休?”
鸣云在黑暗中耸了耸肩:
“事实如此。”
“那也未必,也有女子嫌贫爱富,贪图享乐,情愿以色奉人。”
鸣云笑道:“那倒无妨。”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处门首,梅香敲了敲门,又回首与鸣云二人道:
“两位天师稍待。”
便打开门进去,片刻工夫又将房门打开,果然有一位遍体鹅黄的女子垂首敛衽福礼。
姜海玥也不客气,当先而入,鸣云无奈,只得跟进。虽是廊外昏暗,室内倒也明亮。四壁简洁,空气里漫着木香。
女子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果然形容出众,只是气色衰弱,仿佛小病初愈。
小梅香入室后,便帮着烧水,女子也上前为二人沏茶。
鸣云江湖野人,哪里进过女子闺阁书寓,虽然装作轻松,却目不敢斜视。
直到看见一旁书案上写着一幅字:
“忆相思拨断琵琶索,枕泪襟魂系望乡坡。”
姜海玥顺着鸣云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一时读了出来。
瞬时,倾红大窘,赶忙上前将字遮掩。
海玥笑道:“你这字,虽不工,情却切,也算有趣。”
说完,看着倾红烧了耳根,又笑道:
“你放心,和我来的这位公子,别看他长袖翩翩,却是个武夫,指不出你的短处来。”
鸣云也道:
“我这位女伴说的不错,在下拳脚稀松,肚里更只是草包一个。倾红姑娘不必在意。听小梅香说你正在阁中养静避客,是我二人失礼,强要来见姑娘,还望姑娘恕罪。”说着,躬身施礼。
倾红自是赶紧还礼。
不料鸣云却道:
“相逢即是有缘,我看姑娘气色,似是小恙未愈,在下斗胆,愿助姑娘诊一诊脉,可方便?”
姜海玥打趣道:
“从来没听说过你会治病救人,怎么到了这天香楼就多了这一桩本事。难不成,要借着机会,亲近人家?”
她原本以为,一番话挤兑鸣云,后者一定大是不好意思。
不料鸣云却上前一步,施出摘星控鹤的手段,隔空将倾红的手掌扶起,移至木榻坐下。
至于脸色,不但没有羞恼,反而一片至诚。
姜海玥不知道的是,倾红姑娘的形容竟与苏月尘有三分相像,兼她一身鹅黄长裙,和当日周、苏二人第一次见面仿佛。鸣云爱屋及乌,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打定主意要帮对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