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学秋季文化节的前一天，校园里热闹非凡。
秦风答应了学生会宣传部的邀请，作为嘉宾参加金融知识科普角的活动。
活动安排在下午，地点在中央草坪的东侧。
他上午上完课，顺路过去看看场地布置。
刚走近中央草坪，就看见一圈人围在那儿，气氛不太对劲。
人群中心，正是沈清澜、顾言和周默三人。
场景有点……戏剧性。
沈清澜今天穿着干练的米白色风衣，长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几份文件。
她面前，顾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
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又笃定的笑容。
而周默，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着他的画板，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
围观的学生不少，虽然都假装在做自己的事，但目光频频往那边瞟。
“清澜，祝贺你们团队进入决赛。”
顾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草坪上很清晰，“一点心意。”
沈清澜看着那束玫瑰，表情复杂：“顾言，不用这样……”
“只是一束花。”顾言的笑容无懈可击。
“我知道你最喜欢香槟玫瑰。在纽约时，每次路过花店看见，都会想起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周围响起小小的吸气声。几个女生互相使眼色。
沈清澜的耳朵有点红，她接过花，低声道谢。
就在这时，周默动了。
他默默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
“学姐，”他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哑。
“你早上没吃饭吧？我做了三明治，还有热牛奶。”
他把饭盒递过去，眼睛看着地面，睫毛微微颤抖。
顾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沈清澜看看手里的玫瑰，又看看面前的饭盒，一时间僵在原地。
围观群众的眼睛亮了，有人偷偷拿出手机。
秦风站在人群外围，挑了挑眉。他本来只是路过，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
他顺手从旁边学生会摆的宣传摊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继续看戏爽摸鱼。
“周默，”沈清澜终于开口，语气有些无奈，“我真的不饿……”
“早上不吃饭对胃不好。”周默固执地举着饭盒，“你昨天就胃疼了，我知道。”
顾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很温和，但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学弟很体贴。不过清澜的胃病是老毛病了。
我在纽约时给她寄过几种特效药，效果还不错。”
周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药……药怎么能随便吃。”他声音更小了，但没退缩，“食补才最安全。”
“也是，”顾言点头，态度依旧温和，“学弟有心了。
不过清澜的口味我了解，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牛奶要脱脂的，面包要全麦的，对吗清澜？”
沈清澜：“……”
周默的手指收紧，饭盒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秦风又喝了口水。嗯，这出戏比想象中精彩。
“我……”
周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背过身去，瘦削的肩膀颤抖着。
沈清澜立刻把花塞回顾言手里，上前一步扶住周默：“你没事吧？药带了吗？”
顾言抱着那束被还回来的玫瑰，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几分：“清澜，我们还要去和指导老师讨论决赛方案。”
“他这个样子怎么讨论？”
沈清澜的语气有点急，她扶着周默，对顾言说，“你先去吧，我送他去医务室。”
“就因为这点咳嗽？”顾言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清澜，这次竞赛对我们都很重要，你不能总是……”
“顾言！”沈清澜打断他，眉头紧皱，“周默是团队成员，他的身体也很重要。”
两人对视，空气里噼里啪啦的火花。
围观群众屏住呼吸。
周默还在咳，但秦风注意到，他悄悄往沈清澜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
“哎呀，这不是沈学姐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幼薇抱着几本书，从人群外挤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配白色长裙。
头发松松地编成辫子搭在肩上，看起来清纯又甜美。
“学姐好，”林幼薇笑眯眯地打招呼，又看向顾言和周默，
“顾言学长好，周默学弟也在呀。”
她自然而然地站到秦风身边，小声说：“秦老师，您也在这儿？”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面里很清晰。
所有人，包括沈清澜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秦风：“……”
他本来只是安静吃瓜，这下被拖下水了。
“路过。”他言简意赅。
林幼薇却仿佛没察觉气氛的尴尬，很自然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小袋子，里面是几块做成小熊形状的饼干：
“秦老师，这是我新试做的，您尝尝？”
秦风接过来。小熊饼干烤得金黄，还点了巧克力豆做眼睛。
“谢谢。”
“不客气~”林幼薇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又看向沈清澜，“学姐，你们团队进决赛了呀？恭喜！”
沈清澜勉强笑了笑：“谢谢。”
“对了学姐，”林幼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上次您借我的那本书，我看完了，写得真好。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她问得真诚，眼神清澈，完全是一副好学后辈的样子。
沈清澜愣了下，看了眼还在咳嗽的周默。
又看了眼脸色不虞的顾言，深吸一口气：
“等……等文化节结束吧。我最近有点忙。”
“好的呀，那我等学姐有空。”
林幼薇乖巧点头，又看向周默。
“学弟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要多注意休息呀。”
周默低低应了一声。
顾言的视线在林幼薇和秦风之间转了一圈，重新露出那种温和的笑：“这位是？”
“我是林幼薇，秦老师的学生。”
林幼薇落落大方地回答，然后很自然地挽住秦风的胳膊
“秦老师，我们不是要去看看科普角的场地吗？快开始了。”
她动作很轻，只是虚虚地挽着，但姿态亲昵自然。
沈清澜三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变了变。
秦风看了林幼薇一眼。小姑娘表情无辜，眼睛眨巴眨巴的。
“嗯。”他应了一声，对沈清澜点点头，“你们忙。”
说完，任由林幼薇挽着他，转身离开。
走出人群，还能听到后面隐约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