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飞艇缓缓降低高度,巨大的艇身在夕阳下投出更深的阴影。
引擎的轰鸣声在岛屿上空回荡,惊起成群的飞鸟。
最终,飞艇悬停在海岸上方二十米处,然后缓缓降落。
巨大的起落架接触沙滩的瞬间,整个海岸都震动了一下,细沙如瀑布般从艇身两侧滑落。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首先涌出来的,是几十个穿着黑袍的恶魔心脏成员。
他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在沙滩上布下警戒线,手持各种魔法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然后,干部们走了出来。
布鲁诺特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步伐沉稳。
阿祖玛和卡普利科跟在他身后,一个如铁塔般沉稳,一个如绅士般优雅。
最后,哈迪斯走了出来。
当他踏上舷梯,走下飞艇,双脚踩在天狼岛的沙滩上时,整个海岸的气氛都变了。
风似乎停了。
浪声似乎小了。
连夕阳的光,都好像黯淡了几分。
他走到队伍前方,站在基尔达斯对面,隔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两人对视。
许久。
基尔达斯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和老朋友闲聊,但那平静
“说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只黑色的眼罩,看着那头曾经是深褐色、如今已全白的长发:
“我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与您重逢。”
“普雷希托老师。”
最后那个称呼,他说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哈迪斯——或者说,普雷希托——听到这个称呼,脸上浮现出一丝清晰的波动。
那是怀念,是怅然,是某种深藏的、连他自己都可能已经遗忘的柔软。
“好久不见了,基尔达斯。”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不像一个黑暗公会的首领,倒像一个在街头偶遇故人的普通老人:
“普雷希托吗……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狼岛的夕阳,眼神有些恍惚:
“从我把会长之位传给马卡洛夫,过去多少年了?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时间啊……真是残酷又仁慈的东西。”
基尔达斯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尊敬、被他崇拜、被他视为榜样的人,看着他眼中那种熟悉的智慧,和那种陌生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种尖锐的疼痛,从心底某个地方蔓延开来。
“为什么?”
他问,声音依然平静,但手已经无意识地握紧了:
“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哈迪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基尔达斯。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人都会变的,基尔达斯。”
“就像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就像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这只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