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海面上飘来雾气。
那不是自然的晨雾,而是泛着淡蓝色荧光的魔法雾气,从大海深处缓缓涌来,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悄无声息地漫上海滩,渗入丛林。
伊泽瑞尔是第一个察觉异常的。
他盘膝坐在篝火旁守夜,光魔法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座岛屿。
以他现在的光魔法造诣,比起会长也不相伯仲。
当那带着湿冷与微甜花香的雾气触及感知网的边缘时,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瞳孔中白光流转。
“醒醒。”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斑鸠几乎在同一时间睁眼,手已按在刀柄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
“雾有问题。”伊泽瑞尔站起身,走到空地边缘。
淡蓝色的雾气正从林间飘来,所过之处,地面的蕨类植物叶片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水珠也泛着同样的微光。
雾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热带花朵与海藻混合的气息,闻起来并不难闻,甚至有种令人放松的舒适感。
但伊泽瑞尔的天照感知告诉他,这雾气中蕴含着微弱的魔力,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某种标记或信标。
恶狼也抬起头,血红的眼眸盯着雾气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十米。
丛林完全被蓝雾吞没,树木的轮廓变得模糊,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暗影。
然后,歌声响起了。
起初很微弱,像是从极远的海面上随风飘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但很快,歌声变得清晰,而且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不,不是四面八方,是雾本身在“唱”。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妙歌声,没有歌词,只有旋律,时而高亢如海浪拍岸,时而低回如深海潜流,时而空灵如月光洒落海面。
歌声中蕴含着魔力,轻柔地拂过意识,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心生向往,想要循着歌声走去,走向大海,走向迷雾深处。
“人鱼的诱惑歌。”斑鸠的声音很冷,她的手依旧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显然在抵抗歌声的影响。
伊泽瑞尔的天照魔力在体内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隔绝了歌声的直接渗透。
但他的表情并不轻松。
“不只是诱惑。”他仔细分辨着歌声中的魔力波动,“还有……呼唤。这歌声在呼唤某个特定的目标。”
“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丛林中传来了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处,从蓝雾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然后,第一个身影走出雾气。
是三角龙。
白天见过的那头三角龙,此刻眼神空洞,黄色的眼珠蒙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膜。
它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从伊泽瑞尔和斑鸠身边经过,对两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海滩。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各种各样的恐龙从雾中走出: 迅猛龙、甲龙、鸭嘴龙、翼龙……甚至包括那头霸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