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二个周三,马格诺利亚在一层薄雾中醒来。
乳白色的雾气贴着街道流动,模糊了面包房的招牌、酒馆的旗子、居民楼的窗台。
妖精尾巴公会的大门紧闭着,但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陆续亮起暖黄的灯光。
纳兹的房间里,哈比从猫窝里探出头,耳朵抖了抖。
它飞到窗边,用爪子扒开一条缝,雾气立刻涌进来一缕。
“嗳……好大的雾……”它嘟囔着,飞回床边,用尾巴扫了扫纳兹的脸,“纳兹,起床了,有雾,可能会影响任务……”
纳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发出含糊的嘟囔声。
隔壁房间,格雷已经醒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街道,赤着的上半身在微凉的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伸手从椅背上抓起那件深灰色薄毛衣套上,领口依旧敞着。
楼下的女生宿舍区,露西的房间里,闹钟“叮铃铃”地响起来。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拍掉闹钟,又缩回去。
几秒后,她猛地坐起来,金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不好!要迟到了!”她跳下床,冲向衣柜。
斜对面的房间,艾露莎已经穿戴整齐。
她站在镜前,一丝不苟地系好腰带,调整剑鞘的位置,然后拿起梳子,将绯红长发梳得笔直。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桌上的怀表。
六点四十分,比预定起床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她点点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陆续响起开门声、脚步声、哈欠声。
朱比亚轻轻打开门,看到格雷刚好从隔壁房间出来,脸一红,小声说:“格、格雷大人,早……”
“早。”格雷应了声,朝楼梯走去。
伽吉鲁的房门“砰”地打开,他揉着一头乱发走出来,睡眼惺忪。
蕾比从他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梳子:“伽吉鲁!你头发又睡成鸟窝了!过来我帮你梳!”
“麻烦……”伽吉鲁嘟囔,但还是老实地站住了。
楼下大厅还空着,但厨房的方向传来声响。
米拉杰和丽莎娜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灶台上,深口锅里的燕麦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烤炉亮着暖黄的光。
“雾这么大,面包得多烤一会儿。”米拉杰看了眼窗外,调整了烤炉的温度。
“会长应该快下来了。”丽莎娜说,从储藏室搬出一筐新收的苹果。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马卡洛夫拄着手杖走下来,肩头还带着从三楼卧室下来时沾的雾气。
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厚绒外套,精神抖擞。
“早啊,米拉,丽莎娜。”他声音洪亮,“雾真大,从窗户看出去,连街对面都看不清。”
“会长早。”米拉杰从厨房探出头,递过一杯热红茶,“面包还要十分钟。您先坐。”
马卡洛夫跳上吧台前的高脚凳,接过茶杯暖手。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下来了。
纳兹被哈比拽着衣领拖下楼梯,头发睡得东翘西翘,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格雷跟在他后面,已经清醒了,但没说话。
露西小跑着下来,头发匆忙扎成了马尾,还有几缕没梳进去。
艾露莎步伐沉稳,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朱比亚、伽吉鲁、蕾比一起下来。
伽吉鲁的头发被蕾比强行梳顺了,虽然表情还是不耐烦。
弗里德和毕古斯罗从楼上跟了下来。
他们住在学院那边的宿舍,但今天雾大,一早就过来了。
温蒂和夏露露也从房间出来,哈比立刻飞过去蹭温蒂的脸。
“都下来了?”马卡洛夫环顾一圈,“艾尔夫曼呢?”
“男子汉在准备训练器材!”艾尔夫曼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伴随着“嘿咻嘿咻”的搬东西声。
“好了,人齐了先吃早餐。”马卡洛夫说。
正好,烤炉“叮”的一声。
米拉杰戴上手套打开炉门。
更加浓郁醇厚的面包香气轰然涌出。
小麦焦化后的微甜,核桃烤脆后的坚果香,葡萄干受热渗出的果糖甜腻,黄油融化后的丰腴。
这香气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纳兹的眼睛“唰”地亮了:“面包!”
哈比在空中盘旋:“嗳!米拉姐!第一块给我!”
“排队排队。”米拉杰笑着把烤盘端出来,金棕色的长条面包并排躺着,表面油亮,热气蒸腾。
她快速切片装篮,送到吧台上。大家围过来,自己取用。
纳兹抓起一片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
格雷拿起一片,吹了吹才咬下。露西小口咬着,幸福地眯起眼。
朱比亚小口小口地吃,偷看格雷。伽吉鲁抓起两片,左右开弓。
艾露莎仔细品尝,分析着甜度和酥皮层次。
艾尔夫曼从后院进来,端着一大盘煎蛋和培根加入战局。
大厅里充满了咀嚼声、低语声、餐具轻碰声。
面包香、煎蛋香、培根香、牛奶香、茶香,混在壁炉逐渐升腾的暖意里。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马卡洛夫清了清嗓子,掏出那个熟悉的小本子。
“好了,早餐结束。说说今天的委托。”
所有人都看过来。
“纳兹,格雷。”
“在!”
“嗯。”
“西边农场仓库闹‘东西’,去看看,处理一下。”
“农场?”纳兹眼睛更亮了,“有肉吃吗?”
“处理好了,农家请你吃炖肉也说不定。”
“哦哦哦!交给我了!”
格雷瞥他一眼:“别把人家仓库烧了。”
“你才别冻坏人家的粮食!”
“艾露莎,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