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行人纷纷抬头,露出笑容。
远处,守钟的老人摘下帽子,朝着塔顶挥手。
“成功了!”她转身,兴奋地抓住伽吉鲁的手臂,“我们修好了!”
伽吉鲁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白,沾了些机油和铁锈,但抓得很紧。
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和因为兴奋而微微的颤抖。
“嗯。”他应了声,没把手抽开。
蕾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一红,赶紧松开手,但笑容没减:“谢谢你,伽吉鲁。没有你的魔法,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到。”
“你也帮了不少。”伽吉鲁说,转头看向那些重新开始规律运转的齿轮,“这些东西……是挺有意思的。”
蕾比愣了愣。
这是她第一次听伽吉鲁说“挺有意思”——对除了吃和打架之外的事情。
她笑了,笑容温暖:“那我们下去吧。守钟爷爷该等急了。”
伽吉鲁点头,再次变成铁龙形态,带着她从窗口飞下。
落地时,守钟老人已经迎了上来,满脸感激:“太感谢了!钟声又响了!你们可真是帮大忙了!”
“应该的。”蕾比笑着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爷爷,这是机芯的结构图和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我都标出来了。您以后要是再有问题,可以照着这个先看看。”
老人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工整的笔记和细致的草图,眼眶有些湿:“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旧怀表,塞到蕾比手里:“这个,送你们。”
“是我年轻时用的,虽然旧了,但走得还准。就当是个纪念。”
蕾比想推辞,但老人坚持,只好收下。
怀表是黄铜的,表面有些划痕,但打开后,表盘干净,指针平稳走动。
离开钟楼,往回走的路上,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云朵像烧着的棉絮。
蕾比把玩着那个旧怀表,忽然说:“伽吉鲁,你知道钟表为什么要发出声音吗?”
“报时。”伽吉鲁说。
“不只是报时。”蕾比打开表盖,看着里面细小的齿轮,“钟表的声音,是在提醒人们:时间在走,生活在前。每一秒都是新的,每一刻都值得珍惜。”
她合上表盖,抬头看向伽吉鲁:“就像今天。”
“我们修好了一个钟,让一个老爷爷开心,让整个城西又有了钟声。”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但我觉得,很珍贵。”
伽吉鲁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刻意在配合蕾比的步伐。
快到公会时,蕾比忽然停下,从包里掏出那本冶金术的书,翻到某一页,指给伽吉鲁看:“你看这里。古代矮人族的合金配方,我大概搞懂原理了。晚上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试试。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让你的铁鳞片带点弹性?”
伽吉鲁看着她发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随你。”
但蕾比听出来了,那声音里没有不耐烦,反而有隐隐的……期待。
她笑了,把书抱在胸前,脚步轻快地走向公会大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高大,一个娇小。
一个沉默,一个活泼。
一个代表钢铁的坚硬,一个象征墨水的智慧。
但影子在地面上,却靠得很近,近得像要融在一起。
公会大厅里,温暖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涌出来。
纳兹在和哈比抢烤肉,格雷在闭目养神,露西在和朱比亚说笑,米拉杰在吧台后忙碌。
蕾比和伽吉鲁走进去,自然地融入这片喧闹。
蕾比走到吧台边,向米拉杰要了杯热牛奶。
伽吉鲁在她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块金属——是刚才修钟楼时多出来的一小块齿轮碎片,他留着当“零食”。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混在周围的喧闹里,和谐得理所当然。
马卡洛夫坐在主位,看着大厅里的一切,目光在伽吉鲁和蕾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孩子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以自己的方式融入,以自己的方式……成为彼此的支撑。
窗外的钟声,隐约传来。
“咚——咚——咚——”
沉稳,悠长,像时间的脉搏,像生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