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鸠守在他身边,话依然不多,但眼神时刻跟着他。
那段时间,伊泽瑞尔常和马卡洛夫在二楼小露台长谈,有时弗里德和毕古斯罗也在。
他们谈什么,没人知道。
只是弗里德从那些谈话回来后,总会沉默很久,然后在魔法阵图纸上写写画画到深夜。
离开前,伊泽瑞尔送给温蒂一本古老的治愈魔法手札,送给蕾比几卷罕见的古代文字拓片,送给纳兹一块据说来自火山深处的熔火石。
斑鸠没送什么,只是在训练场和艾露莎切磋了一次,刀光剑影,胜负未分,两人收刀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三次是今年夏天,最热的时候。这次只待了三天。
伊泽瑞尔更瘦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和斑鸠几乎没出房间,只是临走前那晚,在公会大厅坐了一夜,和每个人——包括新加入的、怯生生的孩子们,都说了话。
他摸摸温蒂的头,说“长大了啊”,拍拍纳兹的肩,说“很有斗志啊”,对格雷点点头,说“帅气了很多嘛”。
斑鸠站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两人看起来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天快亮时,他们起身离开。
伊泽瑞尔在门口回头,看了大厅很久,看了每个人很久,然后微笑,说:“要好好的。”
斑鸠也回头,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轻轻颔首,“保重。”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回来。
之后,只有不定期的信件,通过魔法信鸽或路过的旅人捎来。
信不长,有时是伊泽瑞尔工整的字迹,描述某处的风景或古代遗迹;有时是斑鸠简洁的几句话,报个平安。
信封里偶尔会夹着晒干的花,奇怪的羽毛,或一片异域的叶子。
卡娜回来得更少。
她跟着基尔达斯在大陆各处修行,偶尔寄回一张明信片,背景可能是陡峭的雪山,可能是无垠的沙漠,可能是幽深的森林。
明信片背面,她的字迹狂放不羁,通常只有几句话:“活着。”
“本来打算戒酒的,但是被老爸怂恿喝了种新酒,味道还不错。”
“老爸又把我扔进魔物堆了,啧。”
最后总是:“公会还好吗?想大家。”
她的酒桶还放在老位置,米拉杰每周都擦。
有时纳兹会盯着酒桶看一会儿,然后嘟囔“等卡娜回来,一定要跟她比喝酒”,虽然他从没赢过。
拉琪和马库斯几乎没了音讯,他们俩人确定了恋爱关系,而后就开始全大陆恋爱旅行。
只有一次,一张从遥远大陆寄来的、皱巴巴的明信片,上面是拉琪飞舞的字迹:“看到会跳舞的石头!绿毛笨蛋被当地人当成神了哈哈哈!一切都好,勿念。”
背面是马库斯工整的补充,语气是少见的稳重:“石头不会跳舞,是当地的一种祭祀仪式。我也没有被当成神,只是他们觉得我的发色很特别。我们很好,会长保重,大家保重。”
明信片被钉在委托栏旁边的地图上,在他们最后已知位置的地方。
马卡洛夫每次看地图,都会在那停留一会儿。
拉克萨斯也极少露面。
雷神众三人被他安排在学校教课,他自己独自在外处理各种高难度委托,行踪不定。
但每个月,总有一笔不菲的款项汇入公会账户,汇款人匿名,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偶尔夜深时,他会在公会门口短暂停留,不进去,只是站一会儿,看一会儿里面透出的灯光,然后离开。
只有一次,马卡洛夫半夜醒来,看见二楼露台有人影,是拉克萨斯,爷孙俩沉默地对视片刻,拉克萨斯扔下一句“少喝点酒”,就消失在夜色中。
于是,公会大厅里,伊泽瑞尔小队常坐的那片区域,渐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