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杰拉尔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笑容,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笑,虽然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疲惫,“但我会等。用一生去等。”
艾露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她说,转身,似乎打算离开。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杰拉尔。”
“嗯?”
“如果累了,受伤了,撑不下去了……”艾露莎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很轻,但很清晰,“回马格诺利亚。妖精尾巴的大门,永远为心怀善念的人开着。”
“我在那里,等着你回来。”
说完,她迈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铠甲在黑暗中发出规律的、坚定的碰撞声,像某种誓言,像某种永不终结的等待。
杰拉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看着那簇暗红的火焰,最终融进无边的黑暗。
风停了。
雪,开始下了。
细碎的,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融化,像眼泪。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间简陋的小屋。
屋里有未写完的药方,有孩子们留下的粗糙画作,有明天要送给村民的粮食。
路还很长。罪还很深。
但前方,有光。
艾露莎在黑暗中疾行。
雪落在她的铠甲上,很快融化,留下湿痕。
她的表情平静,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不会挽留他。
不会强迫他回来。
不会用温柔或原谅,去减轻他必须背负的重量。
因为那是杰拉尔选择的路。
是他必须自己走完的救赎。
而她能做的,是相信他。
是等他。
是在他回头时,让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永远亮着灯,有一个人,永远握着剑,在等。
雪越下越大。
艾露莎加快脚步。
公会里,有温暖的壁炉,有吵闹的同伴,有永远温着的热汤。
而远方,有一个人在风雪中独行,背负罪孽,追寻光明。
但总有一天——
雪会停,天会晴,路会走到尽头。
到那一天,她会站在公会门口,看着那个蓝发的身影从远方走来,风尘仆仆,但眼神清澈。
她会说:“欢迎回来,杰拉尔。”
他会说:“我回来了,艾露莎。”
而在这之前——
她会是他的监督者,他的守望者,他漫长救赎之路上,永不熄灭的、遥远的光。
艾露莎抬起头,看向飘雪的天空。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但她的心,是暖的。
因为希望还在。
因为光还在。
因为,有些羁绊,即使隔着罪孽与时光,隔着千山万水,也永远不会断绝。
就像星空下的誓言,就像剑与魔法的约定,就像——
妖精尾巴的纹章,和她胸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雪夜中,艾露莎的身影,渐行渐远。
而谷地里,小屋的灯,亮了彻夜。
一个新的约定,在罪与光之间,在离别与重逢之间,在深沉的夜与微明的晨之间,悄然立下。
用一生,去走。
用一生,去等。
用一生,去证明——
即使是最深的黑暗,也终将被光刺破。
即使是最重的罪孽,也终将被时间救赎。
而他们,会在光的尽头,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