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主位坐下,米拉杰端来热茶。
“六年了。”马卡洛夫慢慢说,像在回忆什么,“伽吉鲁刚来公会时,还是个只会用暴力表达自己的愣头青。”
“蕾比呢,聪明,但文弱。两个人,一个像铁,硬,冷;一个像水,柔,静。怎么看都不搭。”
“但就是搭上了。”艾露莎说。
“是啊。”马卡洛夫喝了口茶,“慢慢磨,慢慢处,铁被水浸软了,水被铁塑形了。”
“就成了现在这样——伽吉鲁能静下心打铁,能为了蕾比学写字,能规划未来。”
“蕾比呢,更坚强了,能管着一个科室,能帮伽吉鲁打理事务,能稳稳地站在他身边。”
他放下茶杯,看着众人:“这就是成长。不是谁改变了谁,是两个人在一起,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大厅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婚礼要好好办。”马卡洛夫说,“公会很久没办喜事了。大家都出出力,让那两个孩子有个难忘的日子。”
“是!”众人应声。
“对了,”马卡洛夫想起什么,“拉克萨斯那边,学校交接完了。以后他就是校长,我正式退休。”
“拉克萨斯当校长?”纳兹眨眨眼,“他能行吗?”
“他比你靠谱。”格雷斜眼看他说。
“你想打架吗!”
“安静。”艾露莎一记眼刀,两人立刻闭嘴。
“他能行。”马卡洛夫说,语气肯定,“那孩子,外面冷,心里热。而且有弗里德他们帮衬,没问题。我也能……真的休息休息了。”
他看着窗外,春天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些年,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成家,立业。看着公会越来越稳,学校越来越好。”
“我啊,没什么遗憾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每个人耳中,都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米拉杰的眼眶红了,但她在笑。丽莎娜握住姐姐的手。
露西低下头,擦了擦眼睛。朱比亚靠在格雷身边,小声抽泣。
纳兹挠着头,咧嘴笑,但眼睛亮晶晶的。
格雷别过脸,但嘴角是扬着的。
伽吉鲁和蕾比要结婚了。
拉克萨斯当了校长。
马卡洛夫退休了。
时间在走,人在变,生活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这个大厅里的温暖,比如这些人脸上的笑容,比如胸口那个纹章所代表的一切。
“好了。”马卡洛夫站起身,拍拍衣服,“该干嘛干嘛去。”
“纳兹,格雷,你俩下午不是有委托吗?别迟到。”
“露西,你的稿子写完了吗?”
“朱比亚,魔法阵练习做了吗?”
“艾露莎,评议院的报告……”
“会长,您都退休了还管这么多。”纳兹嘟囔。
“我只是学校退休了,在公会还是会长!”马卡洛夫瞪他,但眼里是笑意,“快去!”
大家笑着散开。大厅里重新响起熟悉的喧闹声。
马卡洛夫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远处的魔法学校屋顶,看着更远处伽吉鲁新家所在的方向。
春风吹过,樱树枝头的花苞又饱满了一些。
又一个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