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开一桶麦酒,舀了一大杯,仰头喝干,然后哈出一口酒气:“舒服!还是公会的酒对味!”
“你少喝点。”基尔达斯跟在她身后,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脸上带着笑。他环视院子,点头:“不错,像样。”
“伊泽瑞尔和斑鸠还没到?”卡娜问。
“他们来信说好像在西大陆,可能来不及。”基尔达斯说,“马库斯和拉琪在南方,赶不回来了,但礼物寄到了。”
他指了指书堆旁的一个包裹,用海岛风情的花布包着,绑着贝壳串。
“拉克萨斯呢?”有人问。
“学校有事,晚点到。”弗里德推了推眼镜,他今天穿了正式的黑色制服,看起来还真有教导主任的派头,“毕古斯罗和艾芭在帮他处理,处理完就来。”
“校长可真忙啊。”纳兹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掉手上的灰。
“不然你去当?”格雷凉凉地说。
“我才不——”
“好了好了,别吵。”艾露莎从屋里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红色的礼服裙,头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仪式快开始了,都坐好。”
大家嘻嘻哈哈地找位置坐下。
椅子不够,有些年轻人就直接坐在篱笆边,或靠在树上。
孩子们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被温蒂和夏露露轻声喝止。
太阳升到头顶,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工作室的门开了。
伽吉鲁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新衣服——不是正装,而是铁匠常穿的厚布衬衫和长裤,但洗得很干净,熨烫得笔挺。
头发梳过了,脸上也刮得很干净,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用一块深色绒布包着。
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他顿了顿,然后径直走向拱门下站定,转身面对众人。
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伽吉鲁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二楼窗户。
窗户开着,蕾比站在那儿,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伽吉鲁朝她伸出手——没说话,但那个动作,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蕾比笑了,转身离开窗边。
楼梯传来脚步声,轻轻的,但每一步都踩在伽吉鲁心上。
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转向屋门。
门开了。
蕾比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小束白色野花,是早上伽吉鲁采的那束。
阳光照在她身上,米白色的裙子泛着柔和的光,脸上的笑容干净而明亮。
她一步一步走向拱门,走向伽吉鲁。
露西和艾露莎跟在她身后半步,像伴娘,但更像是护卫——护卫这段走了六年的路,终于走到今天。
伽吉鲁一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