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比呢?!”露西紧张地问。
“男孩女孩?!”卡娜大声问。
伽吉鲁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期待。
然后,他咧开嘴。
一个很笨拙的、僵硬的、但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笑容。
“两个。”他说,声音还有点哑,“男孩。母子平安。”
寂静。
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
欢呼声几乎要把医院天花板掀翻。
护士冲出来:“安静!这里是医院!!”
但没人理她。
纳兹和哈比抱在一起转圈,格雷用力拍伽吉鲁的肩膀,露西和朱比亚抱在一起哭,温蒂捂着嘴眼泪汪汪,马卡洛夫笑得胡子都在颤,米拉杰和丽莎娜冲进产房去看蕾比和宝宝,卡娜把花塞给马库斯,自己冲进去,阿尔扎克和碧丝卡的女儿兴奋地跳来跳去……
一片混乱,一片欢腾。
伽吉鲁被围在中间,被拍肩膀,被拥抱,被祝贺。
他僵硬地接受着,表情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但嘴角的陷入,一直没下去。
蕾比和宝宝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妖精尾巴公会几乎把医院三楼当成了第二个据点。
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来。送汤的,送点心的,送婴儿用品的,送书的,露西送了一整套精装的童话书,雪乃和空乃送了亲手织的毛衣和帽子,温蒂送了用治愈魔法处理过的安神香包,连斑鸠都来了一趟,默默放下一柄小小的、未开刃的短刀模型。
伽吉鲁的工作室暂时关门,他全天候待在医院。
刚开始,他连抱孩子都不敢,手臂僵硬得像铁棍,生怕一用力就把那两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捏碎了。
护士教了他几次,他才勉强学会用正确的姿势托着婴儿的头和背。
但他学得很快。
第三天,他已经能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虽然动作还是笨拙,但至少不会把尿布缠成麻花。
第五天,他学会了冲奶粉,试温度的方法是用手背,但总是不放心,每次都要自己先喝一口,被蕾比笑了好久。
两个孩子,长子哭声响亮,精力旺盛,每次哭都像打雷。
次子安静些,但很警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取名字了吗?”露西来探望时问。
蕾比靠在床头,看着婴儿床里两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微笑:“伽吉鲁说,要等回家再正式取。但私下里,我们叫他们‘大嗓门’和‘小警觉’。”
“这什么名字啊!”露西笑出声。
伽吉鲁在旁边哼了一声:“贴切。”
一周后,蕾比和宝宝出院回家。
那天,公会几乎全体出动,组成了一支“护送队”。
纳兹和格雷在前面开路,清除路上的积雪。
露西和朱比亚一左一右护着蕾比的轮椅。
温蒂和夏露照看着婴儿车。米拉杰和丽莎娜提着大包小包。
马卡洛夫拄着手杖走在最前面,像个威严的将军。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马格诺利亚的街道,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有相熟的店铺老板打招呼:“哟!妖精尾巴!这是怎么了?”
“我们家添新丁了!!”纳兹大声回应,恨不得让全城都知道。
回到城东那栋两层小楼时,院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家里也被布置过了。
客厅里多了两张并排的婴儿床,床上铺着柔软的毯子,挂着蕾比亲手做的、绣着书本和铁锤图案的床铃。
厨房的灶上煨着汤,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欢迎回家!”众人齐声说。
蕾比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熟悉的家,看着满屋子熟悉的人,看着婴儿床里两个小小的、安睡的身影,眼眶又红了。
“谢谢大家……”她轻声说。
“谢什么!”卡娜大手一挥,“都是自家人!”
安顿好后,大家陆续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一家四口。
傍晚,夕阳西下。
蕾比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
两个宝宝喝完奶,在她怀里睡着了。
伽吉鲁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命名典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没想好?”蕾比轻声问。
“名字很重要。”伽吉鲁头也不抬,“要结实,要响亮,要……有意义。”
蕾比笑了:“那你想出来了吗?”
伽吉鲁沉默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抬起头,看向她怀里的两个孩子。
长子睡得很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咂咂嘴。
次子睡得浅些,睫毛长长地覆在眼睑上,呼吸轻柔。
“卡多。”伽吉鲁忽然说。
蕾比眨眨眼:“嗯?”
“长子,叫卡多。”伽吉鲁说,声音很认真,“卡多·雷特福克斯。在古语里,是‘坚硬’、‘强韧’的意思。像铁,经得起捶打,耐得住岁月。”
他顿了顿,看向次子:“次子,艾伦。艾伦·雷特福克斯。是‘和平’、‘守护’的意思。像书,记载智慧,传承文明。”
蕾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温柔得像窗外的夕阳。
“卡多和艾伦……”她轻声重复,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很好听的名字。”
伽吉鲁站起来,坐到她身边,很轻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动作很笨拙,但很温柔。
“你要教他们认字,”他说,“教他们看书,教他们什么是道理,什么是温柔。”
“你也要教他们,”蕾比靠在他肩上,“教他们坚持,教他们什么是力量,什么是担当。”
伽吉鲁“嗯”了一声,手臂环住她的肩。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森林,看着屋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一个月后,妖精尾巴公会为两个新成员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会。
不是满月宴,是“入会式”——虽然孩子还太小,但伽吉鲁坚持要给他们登记公会纹章。
于是,在公会大厅中央,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马卡洛夫亲手为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印上了妖精尾巴的纹章。
纹章印下时,卡多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洪亮。
艾伦只是皱了皱眉,小声哼唧。
“好!有气势!”纳兹大声叫好。
“以后一定是强大的魔导士!”格雷说。
“说不定是学者呢。”露西笑。
“学者兼铁匠。”蕾比温柔地说。
欢迎会一直开到深夜。
食物,美酒,欢笑,祝福。伽吉鲁被灌了不少酒,但没醉,只是抱着卡多——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在他怀里蜷成小小的一团。
蕾比抱着艾伦,和露西、温蒂她们说话,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柔的光辉。
马卡洛夫坐在主位,看着大厅里喧闹的景象,看着那对年轻的父母和两个小小的新生命,慢慢喝了口酒。
“又添新丁了啊……”老人轻声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真好。”
伊泽瑞尔坐在他旁边,也看着那边,嘴角带着笑。
“会长。”他忽然说。
“嗯?”
“您说,等这两个小子长大了,公会会是什么样子?”
马卡洛夫想了想,笑了:“大概会更吵吧。伽吉鲁和蕾比的孩子,还有以后其他人的孩子……到时候,这大厅怕是要被掀翻屋顶。”
“那也不错。”伊泽瑞尔说。
“是啊。”马卡洛夫点头,又喝了口酒,“热热闹闹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