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泽瑞尔的日记
3月7日,晴
夜深了。
斑鸠和孩子们都睡了。
格兰特在梦里还小声背着光魔法的咒文,奥斯特的睡姿和他醒着时一样端正,佐伊抱着我去年送她的布偶,嘴角带着笑。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马格诺利亚深秋的风声。
我合上今天处理完的最后一份公会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面妖精尾巴的旗帜。
金色的纹章在炉火光中显得温暖而熟悉。
十五年。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五年了。
我还记得刚来时的样子。
从时空裂缝里掉出来,浑身是伤,魔法回路混乱,倒在马格诺利亚郊外的树林里。
以为要死了,却被一个白胡子的小老头捡了回去。
“还能喘气就死不了。”马卡洛夫会长当时这么说,用他那双粗糙但温暖的手帮我处理伤口。
公会的大家虽然好奇,但没人追问我从哪里来,他们只是接纳了我,给我地方住,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
第一次在公会大厅吃饭,纳兹把肉分给我一半,虽然他那副“我很饿但我更大方”的表情有点好笑。
卡娜递给我一杯酒,说“喝了就是自己人”。
艾露莎严肃地点头,说“公会不会抛弃任何同伴”。
那时我就想,这真是个奇怪又温暖的地方。
学会魔法花了很长时间。
我原本的世界没有魔法,或者有,但我不知道。
在这里,魔力像是另一种空气,需要重新学习呼吸。
马卡洛夫会长亲自教我。
老人没有问我为什么毫无基础,只是耐心地、一遍遍地讲解魔力的流动,引导我感受,帮我建立回路。
“光魔法和其他魔法不同,”他说,“它不只是攻击或防御。光是照亮,是温暖,是希望。你的心是什么样,你的光就是什么样。”
后来他带我去公会的地下藏书室,那里有古老的魔法典籍。
他指着一本用古代文字写的书说:“这是‘天照’,公会珍藏的光魔法。很难,但适合你。”
我问为什么。
老人看着我的眼睛,说:“谁知道呢?”
当时的我,总觉得这慈祥的老人一句话回答了很多东西。
第一次正式委托是跟卡娜和马库斯去阿斯加德山脉。
马库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拍着我的肩说:“没事,有我在。”
卡娜扛着酒桶,笑着说:“打不过就喝酒,喝了就能打。”
马库斯搭着我的肩,卡娜举着酒杯,纳兹和格雷在远处打架,米拉在吧台后微笑。
那时我想,也许留在这里,也不错。
然后是在阿斯加德,第一次遇见斑鸠。
不是在什么浪漫的场合。
她拔刀,给我的召唤兽全干掉了。
后来再见,我邀请她加入了公会,她变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再后来,变成可以安静坐在一起,不说话也不尴尬的人。
再后来……
我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银色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妖精尾巴纹章,和一把小小的刀。
再后来,马卡洛夫会长把会长之位传给我。
“我老了,”老人说,“该让年轻人上了。”
我接过那枚会长徽章。很重,不只是金属的重量。
“我会守护好这个家。”我说。
会长拍拍我的肩,像十五年前他教我魔法时那样。
“我知道。”他说。
现在,我坐在这个书房里。
窗外是沉睡的马格诺利亚,屋里是我的家人,楼下是公会——我的家。
十五年。
从一个异世界的迷途者,到妖精尾巴的会长,到丈夫,到父亲。
我偶尔会想,如果那个下午我没有走进那条奇怪的巷子,没有触发那个时空裂缝,我现在会在哪里?
也许在原来的世界,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
但我知道,无论问自己多少遍,答案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