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这一片,又拿起另一片,翻来覆去地看,甚至伸出指甲在花胶边缘用力掐了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堂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孙掌柜死死盯着宋师傅的脸,手心全是汗。
张伯谦也是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于,宋师傅放下了手里的花胶。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张伯谦,然后凑到孙掌柜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掌柜的,金钩翅没有问题……但是那些花胶里面有几片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听到这话孙掌柜心里一喜,连忙追问:
“怎么个不对?是不是假的?”
“假倒是不像假的。”
宋师傅犹豫了一下,小声嘀咕道,
“不管是闻味儿还是手感,确实是鱼鳔没错。
但这厚度……太厚了!重量也太重了!
咱应天府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大鳔胶,就算是顶级的,也没这么厚实的肉头。
这玩意儿摸着跟鞋底子似的,实在是不对劲啊。
不过我刚才对着光看了一下,又没有造假的痕迹。
一时半会,我确实没法判断。”
孙掌柜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太厚了?
太重了!
不对劲?
这就够了!
至于宋师傅后面补充的话,他压根没听进去。
孙掌柜猛地推开宋师傅,转身面向众人,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又义愤填膺的表情。
“诸位!诸位都听到了吗?”
他指着桌上的花胶,唾沫横飞地大吼道:
“刚才我们的宋师傅验过了!
这批花胶有问题!大大的问题!”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事!”
“居然是假的!张家这次可是要把脸都丢尽了!”
“在这么贵重的干货上做手脚,这张家怕是以后都不想做生意了!”
“张家做生意也好多年了吧?怎么会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我可听说了,要是没法交货,那可是要赔偿8000两的!换我我也会铤而走险!”
······
张伯谦脸色煞白,上前一步怒道:
“孙掌柜,你把话说明白!我这花胶怎么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孙掌柜冷笑一声,拿起一片花胶,举在半空中: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这花胶的肉头,厚得离谱!
咱们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谁见过这么厚的鱼鳔?
这分明就是用了特殊的药水泡发,又或者是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故意把分量给撑起来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种手段,骗骗外行也就罢了,想骗过我八宝楼的眼睛?
做梦!这根本就是以次充好的垃圾!是假货!”
“什么?药水泡发?”
“哎哟,那可是要吃死人的啊!”
“这张家也太缺德了吧?为了省钱,竟然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围观的百姓不明就里,一听这话,顿时群情激奋,看着张伯谦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张承站在一旁,摇着折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